而且……
这两件事，单看都不算什么致命的大事。
军火涨价可以谈，天师道下山也可以避。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发生，传递出来的信号却极其危险。
墙倒众人推。
枯海一战的失利，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那些依附于东神军、或者与之合作的势力，此刻都开始动摇、观望，甚至露出了獠牙。
现在的东神军，看似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内部空虚，外部群狼环伺。
就像是一辆正在高速行驶却突然失去了刹车的战车，必须不断地前进、不断地胜利，用一场又一场血腥的胜利才能将这个庞大的势力维持下去。
一旦停下。
那些原本紧密合作的盟友，瞬间就会变成最凶残的敌人。
海因里希代表的泰西商会是这样，白阳教也是这样。
“呼……”
李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既然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只有用雷霆手段，才能打破对自己的一切质疑。
哪怕这个过程当中会死很多人，都在所不惜。
错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
……
江左道，白鹭关。
这座依山而建、扼守陵江咽喉的古城，素有“东南锁钥”的美誉。
平日里，这里商旅云集，灯火辉煌，陵江水从城下奔流而过，倒映着两岸的吊脚楼与红灯笼，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但今夜，星河破碎。
“轰！轰！轰！”
几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在城头的青石板上。
火光冲天而起，炸起漫天碎石与残肢。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的木楼、倒塌的牌坊，以及惊慌逃窜、哭喊连天的难民。
“给老子追！别让这帮东神军的兔崽子跑了！”
一声粗犷如雷的咆哮在夜空中炸响，震得四周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火光映照下，一员猛将骑着一匹披挂着重甲的高头大马，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来。
那马通体赤红，肩高足有两米，鼻孔中喷吐着硫磺味的火焰，显然是混杂了妖魔血脉的异种。
马背上的骑士更是威风凛凛，身穿一套擦得锃亮的明光铠，外罩一件猩红色的督军大氅，手里提着一把门板宽的鬼头大刀，活像是一尊下凡的杀神。
此人正是东南王麾下，镇守此地的督军——高魁。
他虽然性情暴躁、好大喜功，但一身横练功夫确实了得，早已踏入了魔形境的门槛，在外有着“红魔太岁”的凶名。
今夜，东神军的一批妖魔武者企图趁夜偷袭白鹭关。
但高魁早早收到了风声，设下伏兵，将来犯之敌打得溃不成军。眼看着这群残兵败将一路向着城外的乱葬岗逃窜，高魁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烈。
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
可这批残军当中混杂着不少货真价实的妖魔武者。
任何一个妖魔武者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想要培养出来要花费巨大的代价。
如果能够把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肯定能给东神军带来重创。
一念至此。
高魁眼眸中已经是一片嗜血的猩红。
“给我上，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高魁挥舞着手上的长刀，一声咆哮。
“杀啊！”
剩余的亲卫营士兵们立刻跟着呼喊起来。
其中的武者当先一步，挥舞着手中的兵刃。而后面的精锐也拿着连发步枪紧随其后，如同一群饿狼般冲进了那片阴森的乱葬岗。
乱葬岗内，枯树横斜，磷火幽幽。
几百名东神军的残兵被逼到了一处低洼的土坑里，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甚至连武器都丢了大半，看起来确实是一群走投无路、任人宰割的羔羊。
“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
高魁策马来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猎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给老子把他们剁成肉泥！别让这群畜生死的太痛快了！”
“是！”
亲卫们举起刺刀和马刀，狞笑着扑了上去。
然而。
就在第一把马刀即将砍下一名“残兵”脑袋的瞬间。
那个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的士兵，突然抬起了头。
明亮的月光下，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扭曲，眼球突出，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如同鲨鱼般细密尖锐的獠牙。原本惊恐的眼神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