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龙鳌撞碎整片汪洋,从最深处的黑海当中驰骋而来,背后是遮蔽天幕的紫色雷霆。出场的气势霸道无比,只是随手两道攻击就让身为老牌魔形的载隆变得狼狈万分。
而更恐怖的是。
这只龙鳌已经这般强大。
在其如同山峦般隆起的龟背上,居然还有另外一道身影。
此人气吞山河,身后两道紫色的神环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是一台巨大的磨盘在研磨着周围的空间。其人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三大魔形。
王极真!
这人就是自己这次的猎物?
不是说好连魔形都不是的寻常武者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他们三个人前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可此时却并未立刻出手。除开纳兰素音眼眸中带着一片不加掩饰的暴虐之外,另外两人都有些犹豫,在盘算此次的行动得失。
“阿弥陀佛。”
死寂之中,一声清脆的佛号率先打破了僵局。
大日佛主所化的红肚兜童子双手合十,脸上那抹震惊的神色迅速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他脚下的金色莲台微微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驱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位施主,好大的煞气。”
童子仰起头,声音中带着诚恳,“贫僧乃是禅宗修行者,今日和两位施主从此地路过。本是为了追寻一头作恶多端的妖魔,以此来积攒功德。没成想误入贵宝地,惊扰了施主清修,实在是罪过,罪过。”
无论是打还是走,先稳住对方,这样才能找到机会。
大日佛主那双金色的眼眸当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既然是一场误会,不如我们就此别过?贫僧观施主面相,也是有大慧根之人,日后若是有缘,或许还能坐而论道,共参长生。”
这句话说的滴水不漏。
一方面将自己的身份背景给隐去,另一方面则是抛出橄榄枝。
而另一旁的载隆也是个人精,马上笑嘻嘻的说道,“咳咳,大师说的是。”
“老夫不过一介孤魂游鬼,来到这里也只是恰好路过。”
“路过?”
王极真负手立于鳌背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三个各怀鬼胎的身影。
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原本缓缓转动的金色光轮微微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三个人,一个装神弄鬼的前朝遗老,一个满身毒气的疯婆子,还有一个披着人皮的所谓“佛主”。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真当他王极真是个初出茅庐、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随便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
早在赶来此地的途中,他便已动用灵能法术进行过一次凶兆占卜。
卦象显示——中凶!
这三人分明是裹挟着滔天的恶意与杀机而来,如今却在这里跟他演什么“偶遇”的戏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是路过……”
王极真并没有立刻拆穿,反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抹看似和煦的微笑,“这枯海面积广袤无垠,咱们四个人能在这茫茫黑海之中碰在一起,倒也确实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载隆那张满是尸斑的老脸上。
“既然有缘,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若是不送给几位前辈一份见面礼,岂不是显得太不懂规矩了?”
“这个……就不需要了吧。”
载隆眼皮一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在笑,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就像是一头正在磨牙的猛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怎么?”
王极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狠狠一蹙,变脸比翻书还快。
一股森然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是觉得我年轻,看不起我?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
载隆脸上的表情一僵,心中暗骂。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心中警惕,面上却还是强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拱了拱手:“小友言重了。既然小友如此盛情,那老夫若是再推辞,反倒是显得矫情了。
只是不知……小友打算送上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礼物?”
王极真突然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在颤抖。
“当然是……送你上路了!”
轰隆——!!!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就压抑低垂的天穹仿佛瞬间崩塌。
王极真赤裸的上身,那一道道青色的雷纹骤然点亮,如同活过来的电蛇般在他肌肤下游走。他身后的两道紫色神环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他妈的!猪尾巴都给爷露出来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无辜!”
王极真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载隆脑后那根随风晃荡的灰白辫子,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像你这样的前朝余孽,大奸大恶,人人得而诛之!新世界虽然广袤,但绝无尔等这些腐朽之物的容身之地!”
“死!”
一个字吐出。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风雷全部吸入腹中。
那种气吞山河、俯仰乾坤的恐怖气势,让在场的三位魔形强者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