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心中一动,抬手便是一道青色的电弧射了过去。
“滋。”
电弧尚未触碰到那些晶体,便在距离其半米处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果然!”
王极真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正是这些深紫色的晶体。
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天然的磁场稳定锚,源源不断地辐射出那种令万物静止、令能量惰性化的奇异力场。
也正是因为有了它们,这头巨兽才能在这片混乱狂暴的枯海深处安然沉睡,甚至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化作一片死寂的“净土”。
“这些石头或许就是关键所在,甚至可能就是镇岳定海鳌的妖骸。”在一些古籍的记载当中,并非是所有妖魔都是在死后才能解析出妖骸。
一些特殊的,或者极端强大的妖魔。
身上存在着不止一个妖骸,它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眼下这个镇岳定海鳌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王极真的猜测成功,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试试便知。”
王极真眼中精芒暴涨。
他身形一晃,瞬间避开了两道交叉射来的水柱,如同一只俯冲的苍鹰,直扑巨鳌背甲上那一处裸露的伤口。
“给我开!”
人在半空,右手虚握。
一根完全由猩红灵能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高温等离子的“鲜血之矛”凭空出现。
王极真腰腹发力,猛地将其掷出。
“咻——噗嗤!”
长矛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块骨板的缝隙之中。
紧接着。
“爆!”
王极真低喝一声。
“轰——!!!”
刺入骨缝的长矛轰然炸裂,恐怖的高温与灵能冲击波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释放。
那块坚硬如铁的骨板在内爆的作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无数骨屑纷飞。
剧痛让巨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掀起滔天巨浪。
但在那飞溅的碎骨与血肉之中。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散发着浓郁紫光的晶体松动了,顺着裂口滚落下来。
王极真眼疾手快,那只覆盖着鳞甲的大手隔空一抓。
灵能法术,力场之手。
“嗖!”
那颗紫色的晶体瞬间脱离了巨兽的身体,飞入他的掌心。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但就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王极真身上的异化组织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感。
“成了!”
王极真心神一定,脸上露出喜色。
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既然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在定海鳌身上采集到足够多类似的石头就行。
……
……
与此同时,枯海的浅层区域。
这里是人间与地狱的交界线,浓稠的瘴气像是一道灰黄色的帷幕,将天地分割成两半。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尸气息。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荒原上响起。
纳兰素音身披一件黑色的军用风衣,遮住了那身惹眼的墨绿旗袍,却遮不住那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煞气。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荒草便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一滩散发着腥臭的脓水。
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红肚兜童子,正赤着一双粉嫩的小脚丫,步履轻盈地走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面上。
诡异的是,他的脚底板始终与地面保持着一寸的距离,仿佛是被一层无形的莲花托举着,纤尘不染。
“大日佛主,这里的瘴气越来越重了。”纳兰素音开口,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红眼眸扫视着四周,声音沙哑,“你能找到那个家伙的具体位置吗?”
“阿弥陀佛。”童子双手合十,脸上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声音软糯:“纳兰施主莫急。那孽障虽然手段高明,但他既然造了杀孽,便沾了因果。在这因果业力的牵引下,他是逃不掉的。”
“而且说不定我们都不用亲自出手。”童子微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纳兰素音表现得很是不耐烦,她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和自己卖关子,尤其是这个时候。
“纳兰施主稍安勿躁,您看,这引路人不是已经到我们眼前了吗?”童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滚的雾霭。
纳兰素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雾气突然一阵搅动。
“悉悉索索……”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传来。
紧接着,几个衣衫褴褛、浑身挂着腐肉的身影,手脚并用地从乱石堆后面爬了出来。
它们动作僵硬而扭曲,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咔的脆响。那一双双灰白、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乱转,鼻翼抽动,似乎在嗅探着生人的气息。
“活尸?”
纳兰素音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枯海里虽然死人多,但这种低级的行尸走肉,平日里只敢躲在地洞里吃腐肉,怎么敢大白天跑出来?”
“嘶——!!”
那几头活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
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就像是看到了鲜肉的饿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四肢发力,带着一股恶风猛扑了过来。
“找死!”
纳兰素音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她冷哼一声,那只惨白的手掌从风衣下探出,五指虚抓。
“噗!噗!噗!”
几道墨绿色的毒烟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钻进了那几头活尸的七窍之中。
没有任何悬念。
那几具本就腐朽的躯体瞬间像是被泼了强酸,冒出滚滚黄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水,眨眼间便只剩下几堆枯骨散落在地。
然而。
就在这些活尸倒下的瞬间。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悠扬,却透着股说不出阴森劲儿的铃铛声,突兀地从迷雾深处飘了过来。
那铃声极具穿透力,每响一声,周围瘴气便是一阵翻涌。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毁坏老夫的‘猎犬’呢?”
苍老、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前朝遗老特有的拿腔拿调,“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就是大,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纳兰素音瞳孔骤缩,浑身毒气瞬间沸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大日佛主所化的童子却是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股腐朽的味道……原来是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