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一边系着长衫的盘扣，一边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位老人。
血雨已歇，空气中只残留着浓重的硫磺与铁锈味。
“校长，”他清了清被烟熏得有些发哑的嗓子，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已经彻底消散的黑色天幕，“那个东西……是被击退了吗？”
在得到了智库馆长墨菲斯顿的基因种子后，王极真对倒潮翁这样的存在又有了新的认识。这种东西有些类似于亚空间中的大魔，它们并非是生活在现世，而是盘踞在不可名状的亚空间深处。
就像是寄宿在世界外侧的肿瘤。
哪怕在现世的化身被击溃，也无法彻底将其消灭。
充其量不过是让其受到一些创伤，等过个几十或者上百年，换个马甲又能卷土重来。
赵凌苍闻言，慢条斯理地抚弄着下巴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胡须，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击退？”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不，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王极真系扣子的手猛地顿住。
他猛地抬头，看着赵凌苍那双深深凹陷下来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说，那家伙已经死了?”
彻底的死亡。
这就好比两个人在电脑屏幕对战。
自己操纵的角色在游戏里被杀了一次又一次都无所谓。
可现在的情况是，游戏里面的角色忽然抬头，一只手直接伸出到屏幕外面。
直接隔着网线把坐在电脑前的玩家给捏死了。
这完全违背了常识。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永恒，哪怕神也一样。那些东西虽然存在于长生天……或者就是洋人所说的亚空间当中，通过常规的手段的确很难彻底灭杀。
但只要掌握方法，一样能够影响到他们的本体，将其彻底灭杀。”
赵凌苍说着轻轻咳嗽一声。
他摊开手，掌心当中一抹猩红的血迹。
不过轻轻伸手一撮，那一抹血迹便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比如说你刚才所用的五行神雷？”王极真反问道。
“聪明！”
赵凌苍脸上恢复了笑容。
“你如果想学，等你以后真正踏入了魔形境界，把根基打牢了，我可以教你。”
“好。”
王极真没有任何犹豫，答应得干脆利落。
赵凌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随即一转，落在了不远处那具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沼里的巨大青铜尸体上。
拓跋烈。
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镇山将，此刻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躯壳，独眼望着天，死不瞑目。
“这家伙实力还算不错，能够在老夫手里坚持这么长时间，在同阶武者当中已经足以自傲了，没想到最后死在你手里。”
王极真正色道，“如果不是老校长先废了他的神通，我想做到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容易。”
“哈哈！”
赵凌苍摆了摆手，忽然一声长笑。
他的笑声十分爽朗，震的周围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哪里来的那么多如果，年轻人就应该气盛一点。凭你本事杀的，不用那么谦虚！”
他伸手指了指那具青铜尸体。
“这东西是个好宝贝。他那一身血肉骨骼经过命图千锤百炼，早已化作了类似金铁的异物，和你的路子……我看倒是颇为契合。”
“记得好好保存下来，别糟蹋了。”
“等日后你若是有机缘，说不定能从里面炼出一道了不得的神通。”
王极真心中一动。
他对魔形这个境界了解的并不多。
只是在季如霜兄妹两人的记忆当中稍有一些提及。
这样来看，这个境界当中的某些神通，是可以从别的武者身上掠夺而来。
就像是吃人一样……
这个境界似乎远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残酷。
不过王极真很喜欢这样弱肉强食的方式，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打算等回去之后再查资料好好了解一下。正当王极真伸手朝着拓跋烈的尸身抓去的时候——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震动不同于之前的战斗余波，它更加沉闷，更加深远，仿佛是直接从地壳深处传来。
紧接着。
在数公里外，那片刚刚恢复了些许清明的战场中心，空气突然开始疯狂扭曲。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凭空出现，就像是一张张被撕裂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