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之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呼……”
季天行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沉重、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铺陈开来。他身上的长衣无风自动,无数黑色的触须状阴影在他的脚下蔓延。
所过之处,整座金字塔形的祭坛都在无声无息当中腐烂成灰。
这股气息虽然并不十分张扬。
但给王极真的感觉却是丝毫不逊色于场上如日中天的赵凌苍。
要知道,这还是“飞升仪式”并未完成,被强行中断后的状态,如果古潮会的布置成功。王极真此时站在地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和无形的重压,脸上神情严肃。
“这是真正的神降?给人的感觉和亚空间中的某些生物差不多了……这还只是被封印的八百荒神之一。”王极真此时想到津海流传的神话,一时间心思电转,想到许多。
千年之前,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发生过惨烈的大战。
时至今日那场浩劫的余波依旧在回荡。
下方。
赵凌苍同样神色凛然。
他暂时放弃了追杀拓跋烈,全身金光收敛,如临大敌地盯着那个缓缓走下祭坛的老人。
“昔日赤潮之战的时候,我们并肩作战。没想到一别多年,再次见面的时候,居然是这副场景,真是可惜。”赵凌苍低声自语,然而季天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真是美好的世界,可惜现在的我还并不完整。”
季天行……虽然是他在开口,但王极真却感觉另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藏在他的身体里,就像是穿着一层腐朽苍老的人皮一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声音阴冷沙哑,让人脊椎发麻,“不过无妨,只要再屠上几座城市,举行两场大祭,我又能恢复到巅峰。”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像是你这样的存在从古至今有很多,但这个世界现在依旧属于我们。”赵凌苍平静的说道。
季天行嘴角勾起,笑容有些渗人,“你不过只是个井底之蛙而已,你不了解这一切。”
“杀了他!”
季天行嘴唇未动,腹部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语。
这句话是对着一旁的拓跋烈说的。
下一瞬,他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赵凌苍面前,枯瘦的手掌裹挟着浓郁的黑光,直取赵凌苍面门。
轰!
赵凌苍身上金光暴起。
身形膨胀,一根根钢针一样的毛发从身上浮现。
他眼眶深深凹陷下来,但眼眸里面的金光更加明亮了,像是两轮小太阳一样。面对季天行出手就是绝杀的凌厉攻势,强如赵凌苍也不敢大意,第一次施展自己的神通。
吼!
随着一声咆哮炸开。
一层层金色的气浪不断席卷,战场上飞沙走石,云层撕裂。
半空中一道三丈多高的白毛古猿凭空出现,伸手一招,身上金色符文流淌,拧成一把长棍,朝着季天行当头砸下。
两位立于津海顶点的强者瞬间战作一团。金光与黑气交织碰撞,每一次对撞都引发小规模的地震,周围的地形被迅速重塑。
“该死……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此时的拓跋烈眼眸中闪烁着凶光,回想刚才季天行对自己说的话,一时间有些心动。此时虽然身受重伤,但毕竟是老牌魔形武者。
而且赵凌苍身上同样有伤,否则的话不至于开始的时候神通都用不出来。
只要自己能抓住机会……
哪怕只是创造一瞬间的时机,也足以让季天行扭转战局。
想到刚才被赵凌苍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拓跋烈一时间怒上心头,“老东西,既然你这么能逞强,那可不怪我心狠手辣!”
一念至此。
拓跋烈顿时不再犹豫。
他强提一口气,破烂的青铜身躯再次喷出蒸汽,手提巨枪,正欲从侧翼切入战场。
然而。
“咚!”
一道魁梧狰狞的阴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必经的冲锋路径上。
大地崩裂,烟尘四起。
王极真缓缓直起那近三米高的魔神躯体,背后的鲜血光翼尚未完全消散,还在滴落着点点红光。他挡在拓跋烈面前,那只流淌着岩浆的左臂随意地抬起,拦住了去路。
“此路不通。”
王极真凝视着面前的拓跋烈,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
拓跋烈怒上心头,目眦欲裂。
“区区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拦我,不要以为你能赢孙皓然那个废物就有资格和我叫嚣——给我死!”
他手中枪出如龙,裹挟着镇山河的重力场,对着王极真当头砸下。
“铛——!!!”
火星四溅。
王极真不闪不避,那只异化为鬼爪的右手直接抓住了枪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下陷了半尺,但他那如钢铁浇筑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无名之辈?”
四溅飞落的泥土当中,王极真猩红的眼眸缓缓抬起。
他一声狞笑,手臂肌肉暴起,反手向下一压,“既然是无名之辈,正好拿你人头,来成就我的名声!”
“咔嚓!”
那杆由精金打造的巨枪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紧接着,王极真欺身而上,在那极近的距离下,左拳如重炮轰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朝着拓跋烈当头轰下。拳尚未至,后者面皮便已经剧烈抖动不止。瞳孔更是收缩如针,浮现出一抹凝重忌惮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