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厉芒如附骨之疽,瞬息间便已咬上了那团仓皇的白光。
“他妈的,真是个废物!”
拓跋烈看着那个引狼入室的蠢货,面甲下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
心中虽有一万个理由想看着孙皓然被当场格杀,但理智告诉他,若是此时折损一员战力,今日这局怕是要彻底崩盘。
“起!”
拓跋烈发出一声暴喝。
此时抬起右脚,随后裹挟着万钧地气,对着脚下的烂泥地重重一跺。
神通·镇山河!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诡异波动瞬间横扫全场。方圆百米内的重力场,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分割。
正亡命飞遁的孙皓然只觉身子陡然一轻,原本沉重疲惫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速度竟凭空暴涨了数倍,嗖的一声窜出了数十丈远。
而紧随其后的王极真,待遇却截然相反。
“轰!”
没有任何征兆,空气变得比水银还要粘稠沉重。
王极真头顶上好似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砸下,背后的鲜血光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极速冲刺的身形猛地一滞,紧接着便被那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按了下去。
双脚轰然落地,膝盖以下的部位瞬间没入下方荒土当中,激起一圈土浪。
一轻一重,一快一慢。
两人的距离在眨眼间被强行拉开。
“呼……呼……”
死里逃生的孙皓然停在半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镇山将救命之恩!”
“闭嘴!”
拓跋烈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身影,声音冷峻如铁:“事后,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然,小僧定当……”
孙皓然的话音未落。
高手过招,一个分神就容易落入败局。
更何况此时的拓跋烈早已经落入下风,就在这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那道如同大日巡天的金色身影已然降临。
“和老夫过招还敢分心,你是在交代你的遗言吗?”
轰隆!
赵凌苍面无表情。
只是那只筋肉虬结的大手凝成铁拳,带着金光,从天穹中轰然砸下。
这一拳朴实无华,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封锁八荒,无处可逃,无处可躲的压迫感。
“不好!!!”
拓跋烈瞳孔骤缩,想要回防已是不及。
“嘭——!!!”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拓跋烈胸口的护心镜瞬间凹陷、崩碎。恐怖的动能贯穿了他的躯体,将他后背的青铜甲胄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噗!”
漫天黑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洒而出。
拓跋烈那五米高的庞大身躯,此时就像是一枚脱膛而出的炮弹。
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横飞出去,重重砸进了远处的烂泥沼泽之中。
泥浆炸起数十米高,瞬间将那具残破的青铜之躯吞没,只留下一片迅速扩散的殷红血迹。
一击重创!
赵凌苍收拳而立,周身金光流转。
此时凌厉的眸光跨过虚空,落在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孙皓然身上。
他脸上带着一丝厌恶,“歪门邪道,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该死!”
孙皓然脸上的表情凝固。
此时赵凌苍尚未出手,只是那股浩瀚如海的金色拳意遥遥一晃。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前,孙皓然仅剩下来的那点道行就像是烈日下的白雪,不断被蒸腾、消融,甚至自身上泛着的白光都开始迅速暗淡,这是真灵不稳,即将溃散的征兆。
前有金睛猿王虎视眈眈,后面还有王极真那个煞星紧追不舍。
绝路。
这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孙皓然那张纸脸骤然扭曲,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这是你们逼我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哗啦——”
他那原本向外逃窜的身形猛地一折,竟然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天空中那道正在倾泻黑色海水的狰狞裂口。
“白阳敕令!纸扎借灵!”
孙皓然凄厉的咒语声响彻云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请——倒潮翁上身!!!”
轰!
随着咒语落下,那道裂口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黑色海水不再是倾泻,而是化作一条黑色的水龙,咆哮着将孙皓然那小小的纸人身躯一口吞没。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响起。
那原本只有半人大小的纸人,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如同吸饱了水的海绵般疯狂膨胀。
白纸软化、腐烂,变成了惨白浮肿的死人皮肉。
无数黑色的血管在皮下疯狂生长、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