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时,彼一时。”
沈良才笑了笑,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身影,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妖魔复苏的规模日益庞大,不仅是官方,那些富商巨贾更需要保命的力量。武者的需求量水涨船高,学校作为津海甚至整个东海道最好的人才输送地,自然容易发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至于原来那些矛盾……在共同的利益和外部压力面前,总有办法解决的。毕竟,这时候谁手里握着刀把子,谁说话就硬气。”
“是吗?”
王极真微微颔首,心中暗暗点头。
乱世是熔炉,也是风口。
战争虽然带来了毁灭的风险,但同样伴随着巨大的机遇。原本固化的阶级壁垒在暴力面前变得脆弱不堪,一些真正有才能的人若能抓住机会,或许真能如潜龙腾渊,一飞冲天。
看来这津海大学的掌舵人,深谙经营之道。
“算了,先不说这些。”
沈良才收回目光,看向演武场后方,“老师还在那边等着,别让他老人家久等。”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的林荫道离开。
演武场的后方是一座秀气的小山,山上竹林清幽,翠竹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茶舍飞檐,那里便是了尘大师平日里清修待客之地。
……
……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一角。
几个趁着换气间隙偷懒的年轻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边缘路过的那两道身影吸引。
“哎,快看,那个穿长衫的是沈良才师兄吧?”
一个满头大汗的学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他前些日子已经成功融合了第三枚妖骸,实力暴涨,前途无量啊。上周还有好几个大商会的老板亲自来学校,就为了争抢他毕业后的去向。”
“沈师兄我当然认识,他旁边那人是谁?”
另一个学员眯着眼睛,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王极真的背影,“这人好生魁梧的体魄,隔着这么远,我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像是有一颗大石头压着一样。”
“该不会是新来的讲师吧,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让他狠狠操练我一顿!”身旁的同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张铁柱!陈二狗!”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骤然在耳边炸响。
负责监督训练的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此刻脖子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手里的藤条甩得啪啪作响。看上去让人望而生畏,两个人的交谈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还是被他听到。
“你们两个在下面叽叽歪歪说什么呢!当我聋了吗?!”
那两个学员吓得浑身一激灵,立马挺胸收腹,站得笔直。
“训练结束后,每个人再给我加训两个小时!”教官咆哮道,唾沫星子横飞。
“是!”两个人不敢辩驳,大声回答。
“声音太小,我听不到,再来一遍!”
“是,教官!”两个人再次重复一遍,充满活力的声音回荡在阳光明媚的操场上空。
……
……
竹林深处,一座古朴的茶舍依山而建。
这里环境清幽,一炉上好的檀香正在紫铜香炉中静静燃烧,淡雅的香气与苦涩的茶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宁静。屋檐下挂着一只精致的竹编鸟笼,两只羽毛鲜亮的黄鹂正在里面跳跃,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婉转的啼鸣。
了尘大师身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僧袍,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他双目虽盲,却仿佛早已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在那壶山泉水刚刚沸腾之际,便伸手提起茶壶,稳稳地斟满了两杯热茶。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
王极真迈步走入茶舍,那魁梧的身躯让这间雅致的小屋瞬间显得有些逼仄。
“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那张满是沟壑的苍老面容上露出一丝慈悲的笑意,“恭喜施主,一身气血如汞浆铅流,浑圆无漏。修为又有精进,相信距离突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王极真也不客气,径直在了尘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承蒙大师金口玉言了。”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施主请讲。”
“还记得季如霜吗?”
王极真目光微沉,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我刚刚收到了她的一封急信。”
说罢,他伸手在怀中一抹,取出那封已经被拆开的信件,递了过去。
了尘大师是个瞎子,王极真原本打算将内容念给他听。却见老和尚只是伸出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指尖轻轻搭在信纸之上,缓缓抚过。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精神波动在指尖流转。
不过瞬息之间,了尘便已收回了手,脸上那原本淡然的表情微微严肃了几分。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脸上的表情微微严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