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你……你怎么敢?!”
随着口中的破布被一把扯下,孟思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色厉内荏的尖叫道。
“我是孟家的长房长孙!我是庆云堂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你敢绑架我?!快把我放开!否则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整个孟家都不会放过你!”
他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
实木的椅子在地板上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连带着他手腕脚腕上的皮肉都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四周那些穿着黑马甲的大汉依旧负手而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那叫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牲畜。
“老板,这里的味道有些不太好,要不要尝尝这个?”
齐光笑眯眯地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根精致的铝管,取出一支粗大的雪茄,用火柴“嗤”的一声点燃,双手递了过去。“铁十字帝国进口的‘黑公爵’,劲儿大,正好压一压这铁西区的煤灰味。”
王极真伸手接过,两根手指夹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明灭,一点猩红在昏暗中亮起。
“呼——”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灰色烟雾。
烟雾缭绕上升,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些模糊,身上那如山岳般沉重威严的气息却愈加清晰的弥漫开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思安。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嘲弄,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漠视。
就像是一个路人,在看着路边一只正在狂吠的癞皮狗。
孟思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来得直接。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头皮,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他的身份,甚至不在乎整个孟家。
在这个男人眼里,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什么都不算。
“我……我……”
孟思安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慌乱地转动眼珠,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王极真身侧的那道倩影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阿瑶!瑶妹救我!”孟思安拼命地向前探着身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哀求道:“我是你堂哥啊,我们是一家人,你还记得你刚来津海的时候,还是我带人亲自去码头接你的吗?”
“快跟他说一下,这一切都是误会。”
一直沉默的孟瑶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上前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接我?”孟瑶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神情冷淡,“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那在岭阳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派人去暗杀我?”
孟思安表情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闪烁不定。
“什……什么暗杀?阿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强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声音却在微微发颤,“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有人挑拨离间?”
“还在演戏吗?”孟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柳忠杰已经什么都交代了,要不要我把他也请过来,让你们当面对峙一下。”
轰!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
瞬间击溃了孟思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那个废物……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就等于变相承认了。
“呵。”
一声冷笑传来。
孟瑶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堂兄,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实际上柳忠杰什么都没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孟瑶轻轻摇头,语气当中带着鄙夷,“我甚至不确定他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只是诈你一下,没想到随便两句话,什么都招了。”
孟思安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
“果然是又蠢又坏。”
孟瑶打断了他,声音冷漠如冰,“没有脑子,却偏偏有着蛇蝎一样的心肠。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让你继续活着,只会把周围的人全部带进阴沟里,甚至连累整个家族。”
之前孟瑶在王极真身旁表现得一直很温柔,像是邻家妹妹一样。
可此时却像是一朵绽放在黑暗当中的玫瑰,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刺。
孟思安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满堂皆输。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王极真弹了弹烟灰,淡淡地开口。
旁边一名马仔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一把沉甸甸的柯尔特手枪。
王极真伸手接过,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指向了孟思安的脑袋。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孟思安浑身剧烈颤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阿真哥。”
身旁的孟瑶忽然轻声开口。
王极真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低头看向她。
此时的孟瑶,脸色有些阴郁,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复杂,但还是轻声说道,“让我来吧。”
“毕竟是家族内部的事情,应该由我来清理门户。”
王极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
王极真直接把已经上膛的手枪递给孟瑶,后者向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孟思安的眉心,脸上的神情冰冷,不带任何怜悯。孟思安涕泪纵横,绝望哀嚎,拼命的想要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