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霜又露出一个有些凄惨的笑容,对着王极真说,“王先生,最后一件事情已经确认了。
我想……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合作的事情了。”
……
……
望江楼的一楼大厅已彻底沦为废墟,但在废墟的一角,还有一间尚未被波及的小型茶室。
厚重的隔音门板将外界的喧嚣隔开。
房间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气壁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微光。
茶室的面积不大,王极真此时盘膝坐在那里,魁梧的身躯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嘎吱!
王极真面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季如霜已经换下了那身被鲜血浸透的旗袍,转而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立领长裙。她拢了一下裙摆,姿势非常优雅的在王极真面前坐下,顺势端起桌上放着的一杯热茶,
“王先生,刚才的事情请您谅解,这是不得已做出的选择。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并非儿戏,而是真正的恐怖。”
季如霜柔和的声音传来。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季如霜身上那些严重的伤口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皮肤上的疮口愈合,白皙而光滑,被折断的骨头也结合在一起,看上去行动自如。
但这并非奇迹,更像是回光返照。
在王极真那经过多重强化的感官中,能清晰地闻到一股掩盖在昂贵香水与草药味之下的、淡淡的腐朽气息。那不是伤口化脓的味道,而是木材从内部开始枯朽、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灰烬味。
季如霜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也看不到一丝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布满裂缝的精美瓷器。
虽然被强力胶水强行粘合在一起,但却随时可能在下一次的碰撞当中彻底破碎。
“按照我们之前所说的条件,百晓楼归你了。”
季如霜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语气却显得十分决绝,“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会安排人手,将百晓楼内部的核心人员、情报网络节点,以及秘密资产和渠道等,分批次转移到你的名下。”
“作为交换……”
季如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刻苦铭心的恨意,“你要帮我干掉古潮会的那帮杂碎!我会想办法找到那些人的下落和情报,到时候你要出手,把他们杀光!”
与季承宗交谈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不惜代价!
王极真手指轻轻敲打着面前茶几的桌案。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眸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这笔交易很公平。
甚至可以说,是他赚了。
“成交。”
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要你的情报准确,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季如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信纸,推到王极真面前。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凝重。
“现在的季家,已经变成怪物的老巢。我不能保证我还能清醒多久,也不能保证我身边的人是否可信。”
“以后我们之间的所有书信往来,我都会在落款的‘霜’字上,少写一点。”
季如霜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字。
“这是我的‘死手’标记。”
她抬起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会找人在我的记忆和潜意识里设下印记。如果有一天,你收到的信件或者情报上,那个字的笔画是完整的……”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那时候,无论信上写了什么,都不要信。而且……”她死死盯着王极真,“请务必小心,那时候的我,大概已经变成了最想杀你的诱饵。”
王极真看着她那双毫无血色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刚才的交手中,即便没有动用灵视,王极真也察觉到季如霜身上的气息极为虚弱。哪怕之前了尘大师将她身上的诅咒转移,但是诅咒造成的伤害却无法修复。
她身上作为妖魔武者的异化组织已经开始枯萎。
哪怕王极真不出手。
季如霜也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活了。
而且根据季钧的记忆,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命图“压胜妖师”的相关能力在发挥作用。这个命图恐怖的不是压制,而是支配。季天行作为父亲,天生就处在一个高位之上。
通过命图能力很轻松就能将诅咒扩散到自己的子女身上,甚至反向从他们身上汲取生命力。
尽管这可能并非他的本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