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当中缓缓离开,轮胎碾过地面上的碎石,发出阵阵响声。
随着窗外的景色渐渐恢复正常,季如霜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
她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后座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车内经过过滤的空气,仿佛刚才一直身处在令人窒息的深海。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右肩。刚才季承宗手掌落在上面的那种黏腻触感,依旧还在记忆当中徘徊。尽管那层黏液并未沾染在皮肤上,但季如霜每每回想起来,依旧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怪物……全是怪物……”
季如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眼神中透出一股深不见底的迷茫与恐惧。
曾经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家族,现在已经沦为一座正在孕育恐怖的巢穴。
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加速诞生。
而现在自己却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季幽死了。自己不是季承宗的对手,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季天行。
曾几何时,自己父亲是整个家族的支柱,而现在却成为了恐惧的根源。
想到这里,季如霜内心当中一片苦楚。
不过她很快振奋起来。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倒下,如果连她都放弃了,季家就真的完了。
那些无辜的旁系,那些还不知情的族人,都会成为邪神降临的祭品。家族只能依靠她,她是最后一道防线。
“停车。”
季如霜冷冷地开口。
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调头,去津海大学。”季如霜从手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又补了一层口红,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季家大小姐。
“是!”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黑色的轿车在路口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朝着城市另一端的学府疾驰而去,最终缓缓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津海大学旁,听雨轩茶室。
这里环境清幽,翠竹环绕,与外面喧嚣的尘世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雅间内,一壶上好的龙井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与室内的檀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神宁静。了尘大师端坐在蒲团上,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吱呀——”
木门被推开,季如霜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虽然在路上的时候重新补过一次妆容,但她脸上依旧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眼睛也有些充血发红。
季如霜在了尘大师面前坐下,声音还微微有些颤抖,“大师,我看到了,家族的情况比我预想当中的还要危险。而且我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必须得阻止这一切。”
“所以,施主是想……”
了尘将面前一杯泡好的茶水,推到季如霜的面前。
季如霜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遍布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琥珀色的茶水。
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后。
她似乎才下定决心,抬头对着了尘大师说,“我想见下校长!”
津海大学的校长,金睛猿王赵凌苍。
季如霜吐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这位也是赫赫有名的魔形武者,而且实力相较于巅峰时期的季天行还要更加强悍。二十多年前两人曾经有过一次切磋,虽然切磋的结果并未向外公布。
但是季如霜却是知道,那场切磋当中自己父亲实际上是落于下风。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的父亲重伤垂死。
而赵凌苍依旧如日中天,如果他肯出手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季如霜有些急切的说道,“哪怕是付出家族一半以上的产业,甚至是杀死我父亲季天行……只要能保全家族我都……”
“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缓摇了摇头,“季施主,贫僧明白你的急切。但,校长去不了。”
“为什么?”
季如霜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了尘面色坦然,没有多做任何解释。
只是季如霜却想起之前的一则传闻,据说赵凌苍之前在禁区当中被人围杀。
身受重伤。
甚至自身修行的命图根基都受到损伤。
只是之后季如霜还在公共场合见到过这位校长几次,那时候众人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个传言自然随之不攻自破。
只是现在来看,真正的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
想到这里,季如霜只感觉一阵寒意上窜。
这个世界当真是多事之秋。
连魔形境这样的大佬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
先是自己的父亲,现在又是津海大学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