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暴喝,严赤火周身的气血瞬间沸腾,那一身花岗岩般的肌肉瞬间泛起一层赤红色的金属光泽,整个人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铜块,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他修行的命图乃是【赤铜金身】。
这道命图攻防兼备,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此刻全力爆发,那种狂暴的气势简直骇人听闻。
“给我死来!”
严赤火怒吼一声,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季幽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就算是块钢板也能直接轰个对穿。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季幽却只是冷冷一笑。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在狂风中轻飘飘地荡开。严赤火那足以粉碎岩石的重拳,竟然只打中了季幽留下的一道残影。
下一刻。
季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严赤火的身侧。
“空有一身蛮力,也不过是个活靶子罢了。”
季幽阴恻恻地说道,那只干枯的手掌瞬间变成了灰黑色,五指指甲暴涨三寸,如同五把锋利的短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狠狠朝着严赤火的后心刺去!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火星四溅。
严赤火的坚若铁石的防御居然直接被破开,上面浮现五道明显的伤痕。
对于严赤火庞大的身躯来说,这些伤口并不严重,属于皮外伤的范畴。甚至依靠着赤铜金身命图的强横生命力,只需要几个呼吸就能止血。然而事情却并未如严赤火预料中的那样发展……
随着时间流逝。
他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
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腐烂,并且流出黑色的脓血,散发出一股恶臭。
一旁的季幽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看向严赤火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蠢货,你是无法战胜我的,乖乖受死,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他修行的命图是“千劫鬼手”
这个命图需要容纳倒马毒蝎、千足蜈蚣、碧眼青蛇、吞宝寒蟾等七种剧毒之物的妖骸。
而且根据毒素施加的次序先后不同,又能搭配出上千种不同的复合奇毒,诡异莫测,凶险至极。
无论对上什么样的对手,都能占据先机。
严赤火的防御力确实强悍,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练到了皮膜如铜、骨骼如铁的境界。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崩出几个白印子,连层油皮都蹭不破。
但在季幽面前,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两人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严赤火便已经浑身鲜血淋漓,气喘吁吁。
他那原本赤红如火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青色爪痕。
体内的气血更是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运转滞涩。季幽的千劫毒手不仅腐蚀肉身,更有一股阴毒无比的寒毒,直透经脉,压制着严赤火体内那原本炽热如火的气血。
“老东西,你算是有点东西!”
严赤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虽然处于下风,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狞笑不止,眼中凶光不减反增。
“嘿嘿,早就知道你们季家这帮人心怀不轨,根本靠不住!佛爷我既然敢来,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请——神——!”
严赤火一声暴喝,猛地将那张符篆拍在自己宽阔的额头上。
“轰!”
符篆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将严赤火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原本就极其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肌肉如同充气般隆起,将身上的衣物撑得寸寸碎裂。那些还在流脓的伤口,在金焰的灼烧下迅速结痂、愈合,黑色的毒血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
此时的严赤火,双眸当中仿佛真的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神威,宛如寺庙里的怒目金刚真的降临凡尘。
“给佛爷死来!”
严赤火怒吼一声,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瞬间出现在季幽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带着风雷之声,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一声爆鸣。
季幽脸色微变,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抵挡。
“砰!”
一声巨响,季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一根水泥立柱上,直接将那根合抱粗细的柱子撞得粉碎,碎石飞溅。
但他毕竟是踏入了宗师境界的强者,气血凝练,底蕴深厚。
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他身上的灰袍被烧焦了一大片,胸口还有赤铜金身侵入的火属真气。但他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惊慌,反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即逆转毒素,直接用手指在胸口连点几下。
随着另一道冰冷的寒毒注入到自己体内。
两者相互中和。
很快将严赤火入侵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劲气给拔除出去。
“再来!”
严赤火杀得兴起,怒吼着就要再次冲上去。
“先停一下。”季幽却忽然抬起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严赤火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凶神恶煞的说道,“怎么老东西,难道你害怕了不成。现在你不会还想说求饶、和好之类不知所谓的话吧?告诉你,晚了!”
“佛爷今天非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不成!”
季幽脸上的神情不变,只是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
“蠢货!”
“你!”
严赤火瞬间暴怒,身上青筋暴起,显得极为骇人。
他刚要再次发作,却发现季幽根本没有看他,而是视若无睹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了头上的那片阴影。
“看了这么长时间,阁下还不打算下来吗?”
季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股穿透力。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掌声,忽然从上方传来。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紧绷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严赤火更是心中一惊,猛地抬头。他没想到,自己在这里打了半天,头顶上居然还一直蹲着一个人!
只见在那几十米高的横梁之上,一道身形魁梧如山的身影,正平静地矗立在那里。
金色的初升阳光透过厂房破碎的窗户,斜斜地洒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半边身子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而另半边身子则隐没在深邃的阴影之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蛰伏在深渊中的巨龙,虽然无声无息,却给人一种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鸣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张脸。
在光影的交错下,俊美到难以想象,轮廓深邃如刀刻斧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