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能看清楚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吗?”
苏知予抿着嘴唇,那张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的说道:“看不清楚……但我感觉,那东西……它在看我。”
那种被某种阴冷滑腻的视线锁定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知予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悄悄朝王极真身边靠了靠,直到肩膀几乎贴上他那散发着灼热气血的手臂,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才稍稍消退了一些。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局势骤然恶化。
“白阳降世,刀枪不入!杀光这群黑皮狗!”
白阳教的领头人大声咒骂着,挥舞着手中的令旗。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狂热信徒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地推搡、冲击着巡捕司的防线。
被困在中间的学生们脸色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巡捕司的探长终于下令开枪。
枪口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射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红衣喇嘛。
然而,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子弹打在红衣喇嘛身上,竟然发出“噗噗”的闷响,就像是打进了几层厚厚的牛皮里。虽然打得他们皮开肉绽,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出,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白阳护体!刀枪不入!”
白阳教的人们见到这一幕,显得更加癫狂,声势浩大。
单薄的巡捕防线在这些悍不畏死的暴徒面前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被彻底冲垮。
混乱的人群开始失控,有人被推搡倒地。
无数只大脚从他身上踩踏而过,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王极真在混乱的人流当中像是一块巨大的礁石,他倒是不怕,但身旁的苏知予体型单薄,脸上浮现着明显的紧张。王极真伸手拦住苏知予的肩膀,凭着那如同坦克般的身躯,蛮横地撞开拥挤的人流,带着她退到了广场外侧的一处高墙阴影下。
“它……它在吃东西。”
苏知予忽然抓紧了王极真的衣角,指着那尊佛像,语气急促,“那些倒下的人、还有那些流血的人……他们身上的人气,正在被那尊佛像给吸走,拿东西……它长着翅膀!”
在苏知予的视觉当中,浑身铺满金粉的佛像非但不显得神圣庄严,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此刻正散发着贪婪的黑气,如同一只巨大的水蛭,正疯狂地吸吮着整个广场上的混乱与恐惧。
王极真之前在城市里见过白阳教的人,但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是第一次。
“吸食人气吗,有点意思。”
王极真不由想到之前饿死鬼围城的时候。
饿死鬼似乎也不着急大肆杀戮,而是通过各种妖魔的能力散播恐惧。
看来这些邪祟成长所需的资粮和人的情绪有关,王极真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神情不变,不过瞳孔中却掠过一抹兴奋的红光。除掉这些邪祟,对于王极真的成长可谓是大补。
而且即便是现在坐着不管,这种规模的邪教一旦爆发。
最后危机会席卷整个津海,根本躲不开。
与其等着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这样想着,王极真冷哼一声,反手扣住身后墙壁上的一块青石砖,五指发力,“咔嚓”一声将其硬生生掰了下来。
他手臂肌肉隆起,猛然一甩!
咻!
石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炮弹般朝着那尊佛像砸去。
然而,就在石块即将击中佛像的瞬间,佛像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砰!”
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在那层光晕上,竟然被直接弹开,石块在空中炸成齑粉,而那佛像却毫发无损。
“那东西看到我们了!”
苏知予发出一声惊呼。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广场的天空瞬间昏暗下来,仿佛被一层浓稠的血浆笼罩。那尊佛像仿佛活了过来,透过泥胎塑像,一双猩红如血、充满了恶毒与贪婪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两人的位置。
那目光中的恶意如有实质,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但身旁王极真那炽热如火的气血,却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将那股恶意死死挡在外面。
“看到又如何?”
王极真狞笑一声,双眸之中一片血红。
他抬起右臂,皮肤下的肌肉剧烈蠕动。
嗤!
一根森白的、锋利如矛的骨刺从他小臂处破皮而出。
紧接着,他体内的火鸦精能力轰然运转。
呼——!
一股赤红色的烈火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缠绕在那根骨刺之上,熊熊燃烧,仿佛给这根致命的凶器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