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孟思安就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砰!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路边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摊位上。
哗啦啦——
竹筐翻倒,红红绿绿的苹果滚了一地。
那小贩被吓得脸色煞白,抱着头缩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的水果,眼中满是心疼和恐惧,却敢怒不敢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晦气!”
孟思安骂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柳忠杰连忙跟了上去,低声询问道,“孟瑶既然回到津海,身边还有这样一个高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孟思安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现在她刚回来,就出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们做的吗,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啊。”
“……”柳忠节赶忙低头,“抱歉,公子。”
孟思安脸上的神情稍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不能动手,但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还是要找人盯一下的,免得到时候太过被动。不过不能用商会的人,那些人手脚不干净,容易留下把柄。”
“去找黑蛇帮的泥腿子!”
孟思安咧嘴笑了一下,他的相貌本来就一般。
这笑起来的时候给人观感就更差了,平添了几分阴森,“反正那些混混到处都是,就算是被抓到了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能恶心他们一下也是不错的。”
“少爷英明!”柳忠节赶忙点头,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
……
……
另一边。
王极真坐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津海,这座大昌民国北方的明珠,果然名不虚传。
车辆驶出码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极度繁华的商业区。
赤潮之战虽然让前朝元气大伤,但在津海这片土地上,却因为允许西泰诸国购买土地、投资商业,以及民国成立后签订的一系列开放协议,而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街道两旁,高耸的西式建筑鳞次栉比。
尖顶的哥特式教堂直插云霄,彩色的玻璃窗在晨光下反射出绚烂的光芒。
十几层高的大楼拔地而起,外墙装饰着繁复的浮雕,巨大的广告牌上画着穿着暴露的女郎和最新款的洋货,霓虹灯虽然还未亮起,但已经能想象出夜晚的灯红酒绿。
路上的行人大多衣着光鲜,穿着西装、留着油头的买办,挽着烫着卷发、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穿梭在装饰豪华的百货公司和咖啡馆之间。
车辆继续向前,驶过钢铁巨兽般的金刚桥,跨过波涛汹涌的陵江。
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是鼓楼区,津海的老城区之一。
没有了那些高耸入云的洋楼,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旧式土楼和灰砖瓦房。街道变得狭窄而拥挤,但人气却比商业区更加旺盛。
路边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穿着破旧马甲的报童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挑着担子的商贩大声吆喝着,还有一辆辆土黄色的人力车。
再往前走,道路变得更加拥挤。
远处传来一阵阵锣鼓喧天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
王极真目光透过窗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远处恢弘壮阔的娘娘庙。成片的信徒手持香烛,虔诚的跪在地上祈祷,香火旺盛甚至连天上都形成了一层淡青色的烟云。
大街上也是热闹非凡,各种小摊摆在道路两旁。
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戴着墨镜吹拉弹唱的艺人,还有行走江湖吞剑吐火的杂耍艺人,人群里时不时传来阵阵喝彩的声音。越野车甚至都被一时堵在这里,往前寸步难行。
苏知予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的表情也是非常好奇。
她虽然出身大家族,但从小不被自己的长辈喜欢,哪怕过节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都独自待在家里。既没什么朋友,也很少见到这样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场面。
此刻这样新奇的事物让她眼睛里充满了亮光。
随着车辆继续前行,渐渐从喧闹的庙会前离开,道路两侧不再是各种各样的商铺,而是一座座看上去很有历史感的深门大院。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围墙,偶尔露出几枝探出墙头的花木。
最终越野车在一座园林风格的大院前缓缓停下,这座大院虽然没有王家府邸那样占地广阔,但是却更加精致。同样的铸铁大门,透过外围的栏杆还能看到里面精致错落的花园以及几座三层高的红瓦洋楼。
正中间的广场上还有一座大理石喷泉,清澈的水柱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车子刚一停稳。
大门便立刻打开,两个身上穿着统一制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侍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