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房间里。
苏知予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斧头劈开了一样,疼得几乎要裂开。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有些晃眼。
“你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苏知予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这人正是孟瑶。
“要喝点水吗,你嘴唇都有些裂开了。”孟瑶递过来一杯温水。
看到那杯水,苏知予瞳孔猛的一缩。刚才在梦境中,那杯变成鲜血的水,还有变成了怪物的老嬷嬷……恐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一个哆嗦,差点产生应激反应。
“啊!”
她惊呼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警惕地环顾四周。
除开眼前这个温柔少女,不远处房间里还有一个双臂环抱,犹如铁塔般的魁梧身影。
“我……我……”
苏知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几秒钟后,混乱的大脑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记忆涌上脑海。刚才正是那个男人救了自己,苏知予目光呆滞的看向王极真。
“看来是清醒过来了。”王极真挑了下眉头,“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我,记得一些……”
苏知予脸色苍白,“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说着,她从孟瑶手里接过水杯,看着里面荡漾的温水,好像下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其缓缓放到唇边,抿了一口,确认没什么味道之后,这才仰头一口咽下。
苏知予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那些人怎么样了。”
“已经被我给清理掉了。”王极真语气平淡,就像是路上踩死了几只蟑螂。
苏知予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让她恐惧的问题:
“那……张嬷嬷呢?她……她怎么样了?”
梦里的张嬷嬷变成了怪物,还要吃她。
现实中呢?
还是说那个梦就是现实。
甚至是……
某种最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苏知予的心头。
王极真沉默了一瞬,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缓缓说,“你是说那个和你一起的老人?她已经死了。”
苏知予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过她不是死在你的手里,她是被毒死的。”王极真补充道,“你们房间里的雾气格外浓郁,那个老人的身体太虚弱了。那些动手的人是古潮会的信徒,手段阴狠。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听完王极真的解释,苏知予原本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她一直死死咬着的嘴唇终于松开,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自我厌恶的眼睛里,此时终于多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最糟糕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只要不是自己杀死了嬷嬷。
“谢谢!”
苏知予哽咽着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极真耸了耸肩膀,“不客气,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等女孩儿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王极真才开口询问道,“现在来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到津海打算做什么?”
苏知予结果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身世,还有前往津海求学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津海大学?”王极真看了一眼身旁的孟瑶,“巧了,这里还能碰到你的学妹。”
孟瑶脸上也有一些意外。
“我想回去看看。”苏知予忽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我想去看看我的房间,还有,嬷嬷。”
王极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王极真对孟瑶说。
孟瑶很快便反应过来两人这是有一些事情要谈,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我在这里等你们。”
“嗯,”
王极真和苏知予从孟瑶的房间离开。
苏知予的房间距离不远,就在同一层廊道的另一头。
这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壁灯发出的滋滋声。
来到房门前,王极真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红木门。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奇怪的、类似腐烂海鲜的臭味,扑面而来。
苏知予跟在王极真身后走进房间。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房间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屠宰场。
墙壁上、天花板上、床上,到处都喷溅着暗红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肉块。
而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瘫着一团不可名状的烂肉。
那东西就像是一块被用力揉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橡皮泥,骨头、内脏、皮肤全部混杂在一起,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人形。只能从那堆烂肉当中,偶尔见到的一些细微鳞片,依稀能辨认出这东西是来自古潮会的怪物。
“这——”
苏知予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纤细、白皙、连只鸡都不一定能捏死的手。
“这……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