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师姑要是再敢欺负她,她就打小报告,让雨华哥把师姑屁股都扇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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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流火街,槐荫巷。
夜已深,四下寂静,偶有不知名的虫鸣声响起:
“唧唧唧——”
剑雨华抱着骨肉均匀的小侠女,无声落入小巷院中。
见主屋中没有灯火,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后便轻手轻脚的将小侠女放下,朝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示意小心点,别把女侠姐姐吵起来。
玉凝同样眨巴两下眼睛以示意,随后便蹑手蹑脚钻进屋里。
剑雨华也回到屋中,可他刚关上屋门,还没来得及点燃烛灯,就听见主屋传来小侠女惊慌失措的呼喊:
“雨华哥!师姑不见了。”
女侠姐姐不见了?
剑雨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可还没等他完全转过身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大晚上的,你带着凝儿跑哪儿鬼混去了?”
剑雨华扭头,果然看到女侠姐姐正盘坐在他的床榻上,一袭青裙,脚蹬罗袜,膝上横着一柄玉剑,神情清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仙姑。
可微微蹙起的眉儿,又给人一种神女落凡尘,染上七情六欲的既视感。
让人不由期待起仙姑沉沦,被踩在泥潭里肆意践踏的场景......
“我......”
剑雨华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小侠女急匆匆的脚步声。
嘭——
玉凝匆匆撞开屋门,一对上师姑冷漠的视线,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感觉腿肚子都在发抖:
“师姑。”
“跪下!”
嘭——
嘭——
两道沉闷声响,令小屋都为之一静。
玉凝看着跟自己并排而跪的小贼哥,神情错愕:
“雨华哥,你跪啥?”
小侠女原本还想着待会师姑训她的时候,小贼哥能挺身而出。
师姑不听话,就反过来把师姑摁在地上扇屁股,没想到小贼哥滑跪的比她还快。
剑雨华才发现女侠姐姐原来不是要他跪榴莲,很自然的站起身,捋了捋袍子,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脚麻了一下。”
“......”
剑雨华也没觉得尴尬,毕竟跪媳妇又不丢人,等把女侠姐姐哄进门,他剑小华有的是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感受到小侠女可怜巴巴的眼神儿,虽然知道女侠姐姐正在气头上,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女侠姐姐......”
“你闭嘴!”
“......”
剑雨华顿时噤声,甩给小侠女一个自身难保,爱莫能助的眼神儿。
穆念婵看着面前乖巧的一大一小,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是怒火中烧,胸前的大团团都气的颤颤巍巍的。
穆念婵本来睡得好好的,半夜朦朦胧胧间想给闺女掖被子,却摸了个空。
发现姑娘不见了,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她心里慌的不行,鞋都没穿就跑出来找人。
结果就发现,不仅姑娘丢了,连睡在旁屋的男人也丢了!
这一大一小大半夜偷溜出去干嘛?还瞒着她!
有小贼在,穆念婵倒是不担心姑娘会出什么事儿。
可没有危险的时候,小贼就是最大的危险!
这小贼色胚的很,连她这个师姑都招架不住,更别说凝儿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师姑被摁着欺负还不够,还得赔上个小的是吧?
穆念婵生怕姑娘出去一趟被吃干抹净,娘俩将来被叠在一起欺负。
这要是让东方鸾知道了,不得数落死她这个没用师姑?
穆念婵想到这,看向剑雨华的眼神愈发清冷,眼神儿犹如看待大半夜偷人姑娘的无良黄毛般。
玉凝知道师姑正在气头上,认怂的很快:
“师姑我知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死定了!”
“师姑~”
穆念婵冷哼一声:
“别叫我师姑,你现在翅膀硬了,大半夜都敢跟着不三不四的男人乱跑了,我可没脸当你师姑!”
“?!”
不三不四的男人?
怎么还骂上他了?
剑雨华听见这话,眼眸微张,着实没想到三口人一起生活这么久,最后竟从女侠姐姐口中得到一个不三不四的评价。
剑雨华说实话,心里有些委屈。
可他也看出女侠姐姐现在确实正在气头上,而且,他大半夜的带着人家姑娘乱跑确实不像话。
剑雨华想到这,也不好再打扰人家训姑娘,扭头走出屋子。
屋外便是缺月残星,院外槐树随风摇曳,在夜色中发出沙沙轻响,一如刚入京那一晚。
剑雨华心里挺委屈,看着那颗老树,下意识便想起了老娘和玉寒姑姑。
玉寒姑姑虽然磨练他的时候下手很重,但对他是真的没得说。
如果是玉寒姑姑,肯定不会说他不三不四。
小屋中。
穆念婵正在气头上,说话根本没过脑子,看见剑雨华听完一声不吭就出了门,情绪明显不对劲儿,心里登时就有些后悔了。
可不把话说的重一点,怎么给他们长记性?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大半夜的跟着男人出去乱跑,这像话吗?
穆念婵本想等教训完姑娘,再去哄不高兴的剑小华。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姑娘胳膊肘早就往外拐了:
小侠女看着兀自往外走的剑雨华,眼眸微张,心知小贼哥肯定是伤心了,当即就想跑出去安慰,却被师姑冷声叫住: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师姑了!”
小侠女闻言眼眸微张,回眸看了神情冰冷的师姑一眼,咬咬牙还是继续往外走:
“是我缠着雨华哥去抢《龙骨图》,师姑你骂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欺负雨华哥?”
“凝儿!”
穆念婵神情一急,起身想拽住不听话的姑娘,可小侠女动作奇快,丢下装有《龙骨图》的匣子就往外跑。
穆念婵接住姑娘抛过来的玉匣子,听见《龙骨图》这三个大字愣了下。
《龙骨图》?
这俩人大半夜的溜出去,是去抢《龙骨图》了?
那为什么不叫上她一起?
嫌弃她不成?
穆念婵慢慢回过味来,打开匣子,果然看见半张玉质图录,绘着一只腾云驾雾,却被拦腰截断的金龙。
真是《龙骨图》!
她抬眸望向窗外,姣姣月色下,可见一大一小正并肩坐在宽大石磨上,倚在一起抬头看星星。
不知为何,心心念念的神物在手,穆念婵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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