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位于王府外围的栖霞苑。
陈青鸾正盘坐在主屋的床榻上,腰剑横放于膝,冷玉般的脸儿看不出什么情绪,整个人就好似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川。
不过虽然神情冰冷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微微蹙起的眉儿还是出卖了她的心境。
陈青鸾心里确实有些浮躁。
不过却不是因为担心远在京城的姑娘,也不是因为小华大人让她看押的那位龙虎山道首。
而是……
屋中除了陈青鸾其实还有两人。
墙角的蒲团上坐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
女子闭着眼眸,看模样像是在调息,即便全身的穴位都被封住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仿佛缥缈于整座天地间。
除此之外,床侧的书案后也坐了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烟绿色的薄纱裙摆,露出白如羊脂的香肩玉臂,浓墨般的长发以翠玉简单绾起,一路垂至腰间。
虽然看不清女子具体面貌,可仅从衣裙下勾勒出的曼妙弧度便能看出她的绝色。
陈青鸾是本来就住这间屋子,蒲团上的那道雪衣身影则是为了方便看管,才被陈青鸾安排进了自己的屋子。
三人中唯有慕容璃月是过来串门的,陈青鸾心境不稳也是因为对方。
陈青鸾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伏低做小的那个。
她明明只是不想让小华大人太得寸进尺,才刻意跟他拉开了距离……
可这好像让对方误会了什么,甚至觉得她是被那位幽妃娘娘立了规矩,才不敢跟男人有太多的接触。
陈青鸾觉着自己不该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毕竟清者自清,她没必要急于解释什么。
可每次看见对方,她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跟扎了根软刺似的。
这有什么好辩驳的?
清者自清,她陈青鸾一生行事何须向旁人解释?
不过提一嘴其实也无妨。
修行讲究心境通明,她虽然不在乎,可无缘无故叫旁人误会也不好……
陈青鸾心底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脸上冷冰冰的,在劝她不要理会这些琐事,沉心做自己的事就是了,另一个则是蹙着眉儿,搬出来的理由是修行先修心,心湖蒙尘的话什么事都做不好。
陈青鸾心里肯定是倾向于前者的,可后者说的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阁下的心境乱了。”
陈青鸾还在捋着烦杂的心绪,却突然听见角落传来了一道淡漠声音。
她很快睁开眼眸,视线定格在了蒲团上的那道雪衣人影身上,冰山脸儿看不出什么情绪。
书案后的慕容璃月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青玉色的眼眸颇为瑰丽。
陈青鸾盯着那人,即便对方确实说中了她的心事,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平淡的抛下一句:
“个人有个人的修行,还是不劳洛道首费心了。”
虽然这位龙虎山道首不像狡黠之人,可陈青鸾肩负着小华大人嘱咐的任务,还是不愿与对方多说什么,以免节外生枝。
不过她不愿多说什么,不代表旁人也不愿开口。
慕容璃月肩负着复兴拜月教的重任,这些天跟在男人身边,就一直在试着联络拜月教在北境的势力。
同时,她还草拟了一份舆图,上面记录了北境诸部纵横交错的情况,可以说是打定主意要带着小华大人打回老家,在天琅山祭祀天地了。
而她这些天之所以经常来陈青鸾这里叨扰,便是想跟对方打好关系,好多了解一些情况。
因此,在两人说完后,慕容璃月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句:
“洛道首大概是看错了,陈山主不到三十便当上了南朝剑魁,心境可谓超凡脱俗……”
陈青鸾心里浮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娘们,见她还在这说‘风凉话’,心里着实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角落里的那道人影听到慕容璃月说的,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再度闭上了眼眸。
正当陈青鸾以为这位性情淡漠的道门魁首是不愿与慕容璃月多说什么时,却突然又听见她语气平淡的说了句:
“她是北国的人。”
陈青鸾听到这话,本能的看了异域风情浓厚的慕容璃月一眼,微微蹙起了眉儿:
“慕容姑娘是北国出身又如何?”
“她是北国细作,你们被她骗了。”
女子的声音相当淡漠,语气甚至都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陈青鸾听到这,眉儿不由蹙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