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黑如点漆的眼眸，洛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眸。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追查燕王这件事上，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无愧于龙虎山什么，更无愧于那座本来就与她没什么干系的朝廷。
同样的，男人和燕王最终究竟谁胜谁负洛璃同样不关心。
她的确想保全这条性命，可若事不可为，洛璃也不介意在这里停下脚步。
死在道的尽头和死在途中对她而言其实是一样的。
洛璃不会怜悯任何人。
同样的，她也不会奢求任何人的怜悯。
尘世人皆苦，唯有人自渡。
这只是一道劫罢了，无论渡不渡的过去，洛璃都甘之如饴。
林野中，那被剑雨华一袖扫飞的王爷很快又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瞧着不算狼狈，只是身上华贵的绸衣有些破损，头上也沾了些泥色。
不过这位燕王殿下养气的功夫明显不俗，即便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他也没有动怒，反而还有闲心替那位龙虎山道首说了句：
“洛道首只是比旁人纯粹了些，阁下何必迁怒于她？”
剑雨华也看向了这位假借佛陀舍利，另辟蹊径登上圣境的王爷。
剑雨华说实话，对这位燕王还是有些钦佩的。
毕竟无论怎么说，圣者就是圣者，与景帝和高天露这种门槛外和踩在门槛上的都不一样。
即便姬舜可能此后都难以寸进半步，他依旧是货真价实的圣者，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千古第五。
当世其实已经称得上是群英荟萃的一代了，仅中原便出了五位绝顶，还有陈青鸾、裴玉寒等后起之秀。
可即便惊才艳艳如东方鸾，如那位龙虎山道首，其实都没有多少把握迈过那一步。
倘若没有遇到剑雨华，东方鸾大概率会因为根骨的缺陷在两三年后殒命。
而洛璃这位龙虎山道首能不能渡过自己的劫数，同样是个未知数。
至于圆空和苏天琅，他们迈过那一步的可能就更小了。
因此，姬舜甚至有可能是当世最后一位圣者。
不怪圆空老僧愿意在他身上下注。
一位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这在大乾三百年的岁月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无论放在哪一时期，姬舜都会是那个定鼎中原，甚至于鲸吞整座天下的雄主。
可他偏偏遇上了一位比他更年轻，还比他更早迈过那道门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