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京城早早便下了一场雪。
银装素裹的,像是一位雍容的贵妇人披上了狐裘冬装。
与之相比,天南倒真像个后妈生的,即便已经入了冬,身上依旧没添几件衣裳。
天南黄州,自北向南的一条官道上。
两辆二马并驱的车辇缓缓驶过驿道。
轮毂转动中,可见车辇颇为奢华,蓬顶和车身皆绘有彩绘金绣,就连车轴都镶了一层金箔,几排涂成朱红色彩的柳钉镶嵌其上。
拉车的几匹大马也颇为不俗,臀圆蹄健的,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按理来说,这样的派头即便没有大批豪奴护院随行,也该雇几队声名响亮的镖师充点门面才是。
可两架马车之前却只有一位年纪不大的黑袍俊哥儿。
硬要说的话,马车后方其实还有两人,不过也并非护卫打扮,而是两位女子。
离车辇更近的那位一袭灰袍,脸上蒙着黑色轻纱,只露出了一对瑰丽的碧玉眼眸。
另一位则穿了身暗青色的麒麟甲,三尺长剑悬于身侧,整个人就好似一尊冷艳绝伦的女剑仙。
一行人自然是回乡省亲的太妃娘娘和小华大人。
青鸾妈妈在青州的那几天没少被小华大人欺负,晚上不仅要暖被窝,还得挨嘬。
回到京城后,陈青鸾原本还想回青冥山躲上几天。
可小华大人相当蛮横,因为年关将近,说什么都不让她这个准媳妇乱跑。
陈青鸾没办法,怕待在后宅里被人蛐蛐,更怕被自家姑娘逮到,便跟着小华大人又来到天南出差。
由于身边还有太妃娘娘和慕容璃月的存在,陈青鸾怕羞,一路上都没怎么跟男人说话。
赶路也都是远远的坠在后头,生怕凑的近了被太妃娘娘瞅。
可陈青鸾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心虚。
慕容璃月也在这次的省亲队伍中。
她虽然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但追寻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目标,自然希望多了解对方一些。
因此她看了看气质冰冷的陈青鸾,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道:
“陈仙子与剑公子……”
陈青鸾虽然不好跟男人表现的太亲密,但在外人面前,肯定不能撇清关系。
不然小华大人要是使性子,还不得嘬死她……
迎着慕容璃月的眼神,青鸾妈妈没好意思开口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慕容璃月不大了解情况,见陈青鸾承认了下来,但眼神却小心的不行,很快便看向了那位南朝太妃所在的车辇,眼神若有所思。
南朝女子虽然地位普遍高于北国,但后宅却还是等级森严。
慕容璃月见陈青鸾一路上都不往男人身边凑,还以为她是被那位幽妃娘娘立了规矩,想想还是小声安慰了句:
“剑公子不像不讲理的主,陈山主若是实在觉得委屈,跟剑公子说说,那位应该也不敢欺人太甚……”
陈青鸾是怕羞才躲这么远,见慕容璃月似乎把她当成了小的,眼眸都有些茫然了。
“我……”
“陈仙子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在床笫之间开口,男子在那时候耳根子一般都会软上不少。”
陈青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很快又被慕容璃月‘好心’的指点给憋了回去。
给小华大人吹枕边风?
她坚守底线的时候都被男人哄着啵啵了个遍,要是主动说好话,还不得被借机欺负死?
陈青鸾先是小心的看了在前头领路的男人一眼,怕慕容璃月接着误会下去,很快便小声开口道:
“慕容姑娘误会了……”
慕容璃月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略显歉意的朝陈青鸾施了一礼:
“是璃月唐突了。”
这位自称北齐拜月教教主的女子出奇的有分寸,身上也没有丝毫的倨傲。
要知道,就是在小华大人面前好说话到不行的裴大姑姑,对外其实都是不近人情的裴大宫主。
陈青鸾和东方鸾这两位江湖武魁就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