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第一时间推波助澜地传播这个消息,就是要把司马懿塑造为投降的标杆,从而降低北方大大小小的河北世家的抵触情绪。
正如同前面说过的司马懿此刻算是河北士族在中央的最高代表。
他的投降意味河北士族在曹魏内部的政治核心被彻底抽离,对于曹魏的内部结构几乎是全面的坍塌。
司马懿倒戈大汉,直接让河北士族在曹魏中央失去了最后的政治靠山。
同时河北集团将在洛阳的朝堂上失去最重要的代言人,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
更重要的是,这种核心人物带头投降的示范作用,不仅在曹魏河北士族内部引发了海啸般的恐慌,也让河北士族的开明之辈开始接受刘禅对待士族的迁徙政策。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想要再推翻刘禅几乎是不可能了。
当然此刻在洛阳的河北士族,尤其是与司马氏走得近的政治盟友,他们的地位几乎在一夜间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不得不面临曹爽的政治清算,司马懿的太尉府更是首当其冲。
而如今司马府之中主事的是张春华,她早早安排自己的儿子司马干通过与季汉走私的路线逃亡弘农,自己则带着司马懿剩下来的妻妾与非亲生子女坦然赴死。
反正,张春华自己的儿子活得好好的,至于司马懿那个老东西的其他儿子,死就死吧!
而曹爽的屠戮带起的血光,的确是震慑住了曹魏的朝堂,但这改变不了司马懿的投降几乎瓦解了曹魏的统治根基。
首先在军事力量上,司马懿是现阶段曹魏最优秀的军事统帅。
别看他被刘禅撵着打,那是因为他被刘禅给滚雪球了,如果曹魏的选择是曹爽主动进攻河内,司马懿主动出击,那刘禅说不定就是被两面夹击。
就算是想要赢,也绝对不会赢得这般容易。
只不过,曹爽在洛阳首鼠两端,司马懿主动进攻没有打败重骑兵的可能。
所以刘禅的政治手段被发挥到了极致,使得司马懿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巅峰状态与他交手。
到后面连占据天时地利的偷袭,都打不败刘禅后,就只剩下被雪球滚死了。
而随着司马懿的投降直接导致了曹魏军事屏障的彻底崩溃,曹魏将领与部队的投降效仿,以及曹军大规模的军心瓦解与士气崩溃。
说实话,军事上的问题还是小问题,真正的问题还是政治问题。
在洛阳朝廷中,河南士族与河内士族之间的脆弱平衡。
如今司马懿的投降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直接让曹魏内部的政治生态出现了混乱。
河北士族在洛阳朝廷必然会被趁机渗透与吞并,曹魏的整个政治版图也必然要重新洗牌。
比起洛阳朝廷对河北士族有什么想法,对刘禅来说,司马懿投降所带来的针对曹魏百姓与士族的民心与士气的动摇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能放大洛阳内部的恐慌与对未来的的悲观情绪,甚至更进一步打击曹魏政权的合法性。
尤其是大汉复兴的叙事,大汉越是占据优势,那大汉复兴的影响力就越大。
在这时候绝大多数的世家,尤其是谶言学家,又会感觉到被大汉支配的恐怖。
汉高祖刘邦以亭长之身,短短七年取得天下;
光武帝刘秀如天外流星般击溃正规军;
如今到了刘禅,自他登基后,季汉花费十几年形成的统一天下大势,也显得格外明显。
连司马懿这个大魏忠臣都投降,如果这不是曹魏大势已去,那什么才是大势已去。
所以在司马懿的政治示范和季汉的政治军事压力下,失去领导核心的河北士族为了生存,开始主动向刘禅归降。
卢毓建议,为稳定河北之地可以先让河北士族和强豪暂且管理一段时间,等河北稳定后再做长远打算不迟。
而刘禅看着卢毓的建议,便明白司马懿投降带来的影响比自己预估的更大。
毕竟司马懿如果还在辽东抗争,那这些河北士族还有着自己的价值。
哪怕大汉也不可能为了清剿河北的士族力量,让河北不断的混乱下去。
至少这些士族只要抗争到春耕的时间到来,那大汉就会为了社会的整体稳定选择次优的选择,那自然便会有一部分的士族可以想办法留在原籍。
对士族来说,他们并不是不会玩弄规则,而是季汉到来所带来的规则变化太快,快得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那他们也只能随波逐流。
而如今司马懿投降,直接冲击了河北士族的政治圈子,更让他们原本对抗司马懿的政治立场消失,在寻找到新的政治立场前,他们的财富失去了政治上的庇护。
这时,刘禅便可以针对河北的豪族势力开始下手了,而刘禅的方法也非常简单,军管!
为了对付司马懿,刘禅需要抽调大量的军事人员,所以对地方士族与豪族的打击既不够重,也不够狠。
尤其是那几个反正的世家,还真当刘禅看不到他们庞大的田庄、隐匿的人口以及积累了数百年的宗族网络,他们还牢牢抓着地方的实权呢。
而司马懿的投降,使得刘禅能把多余的军力开始解放出来。
开始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查抄土地,清查人口,尤其是当地的郡兵制度,更要第一时间建立起来!
从基层瓦解现有的士族经济制度,让基层的百姓手中能够拿到土地。
然后让百姓补种粮食,而且种植的也都是那种能够快速收获的短期粮秣。
这目的就是让百姓们感受到分到的土地是自己的,才能让这些百姓真正归心,让汉军在河北之地真正站稳脚跟!
说实话,汉军开始动手的前面几步动作,卢毓是看得懂的。
像是清查人口田亩,推动府兵制与均田制,用暴力机构为季汉的制度开道铺路。
但卢毓认为,到这一步,接下来就该轮到河北士族登场,重新成为官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