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母亲正盯着《真理国度》这本书的进展,比此前白石分身探索祂的大脑更上心一些,对于完备真理这一存在,祂亦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真理本真之美。
恨的则是祂此前许多年岁中,竟对其完全没有了解。
真理母亲憎恶着元一奇点与原始之汤,但却对这位根植祂核心权柄最深处的污染源近乎一无所知,长期以来,祂已经将脑中真理中,那些需要启智才能排解的污染,当作寻常事,甚至都未想得起这东西的可恶。
就像一个患有偏头痛的人,已经习惯了头痛,冷风一吹头更痛,而人却憎恶冷风,忘了脑疾本身的可恨。
直到黎志将这一切揭露,将完备真理的姓名从第二纪元的迷雾中呈现,真理母亲才陡然意识到,那也是污染、痛苦、死亡的另一个源头。
一旁,知识的引荐者、神国封印计划的提出者,凯奥斯先生,对这件事反而没有太上心。
祂正操心着身为人类的事:
“我是成长到少年好,还是青年好?还是保持婴儿状态呢?我能换个性别吗?”
“随你。”真理母亲没空理祂。
凯奥斯虽能理解真母对完备真理的关心,但还是觉得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知识将神国建成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那个名叫完备真理的家伙,对世界的影响已经得到了控制,我们该考虑进一步建设当前世界,在全新的第六纪元向前走,走得更远。元一奇点不足为虑。
“所以,帮我长大吧,真理母亲。”
观看完备真理的复苏,又不能把元一奇点看死。
见真理母亲不理他,凯奥斯又转向黎志。
“我能给你的信息是,元雷选择成为8岁的孩童。”黎志贴心给了凯奥斯一个参考。
虽然凯奥斯对于当前时代的诸神,从未明确表露情绪,但黎志能猜到祂最在意的是哪一位。
“哦,可爱的家伙。”凯奥斯眼珠转动,望向天空,纠结道:
“我想,我的年纪得比祂大一点,但又不能太大,太成熟的身体与思想,会污染权柄,难以磨合。”
知识一边写书,一边回头看向凯奥斯,认出了这婴儿,揶揄道:
“选择成为孩童,按照人类心理学研究,是元雷心灵成长过程中缺乏父爱的体现。”
第四纪元里,知识已经存在,与混沌物质有些旧日友谊。
“我明明记得,我曾委托你照顾元雷、虚空、以及即将诞生的飓风与纯水?”凯奥斯皱眉望向知识:“你照顾得如何了?”
知识心虚移开视线:
“……其实,我做了很多工作,在我的能力范畴内,为祂们提供了自由自在的成长环境,我向来相信,最好的教育就是无为而教、顺其自然,这在人类的教育学中有诸多例证……”
凯奥斯:“……”
知识不再说话,假装专心致志书写《真理国度》之书。
真理母亲则专心看着,希望知识写得更详细些,写清完备真理苏醒的每一个细节。
《真理国度》之中。
幻想朋友黎志与白石分身的尝试依然在进行,与【紧致】的博弈已经进行了数十轮,失去了身躯的头颅,而约翰对他新得到的真理的思考,已经牵动了权柄们,让它们的状态愈发不稳定。
【紧致】并未被白石分身多次复活尝试消耗,反而愈发凶狠。
随着复活次数增加,紧致留给白石分身的反应时间越来越短。
幻想朋友黎志既陪在约翰身边,检测并稳定他的状态;同时也存在于白石分身身边,为白石分身提供复活帮助。
幻想朋友与白石分身之间已经无需交流,他能看见,白石分身每一次复活后都更加自信,被紧致摧毁,回归物质最终的起点,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享受。
它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去消化、干扰紧致,但每一次都败在紧致之下。
仿佛已经形成全力消化的习惯。
若是按照正常思绪,如果白石分身需要从“被杀死”中领悟什么东西,那么死前的过程完全可以偷懒才对。
但它每一次都做得格外认真。
紧致权柄正在越来越暴躁。
时间来到白石分身第三十次复活之前。
在一处短暂的过去之中。
幻想朋友黎志没有让白石分身立刻复活,而是在这过往之中,与白石分身对话。
他希望能知晓白石分身这些看似无意义尝试的意义所在。
“当基序系列权柄完全在约翰体内复苏后,紧致也必然会遭受污染。你接下来的尝试可能会失去意义。”
幻想朋友黎志同步着时间,对白石分身提醒道。
“你可以准备捕捉它了。”白石分身对幻想朋友黎志说道。
“我吗?”幻想朋友黎志没能第一时间跟上白石分身的思路。
他以为执行消化的将是白石分身,他这个幻想朋友只是白石分身无情的复活机器而已。
“命运与时间,是不紧致的,因此紧致并不理解我的复活,它一直在执行同样的行动。”白石分身说道:“但是,这正是它的狡猾之处,也是它的贪婪之心。”
幻想朋友黎志微愣,从他的视角来看,以为紧致是笨蛋,所以才一直重复无效策略。
但此刻,白石分身对于紧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它在探索我,探索命运与时间的紧致,你对我执行的复活,将我此前所有的失败经验挂载在当前身体上,让它感受到了我身上可叠加重复的命运。
“它在豢养我,它将我身上的命运养得层叠而厚重。它对于宿命的力量起了贪心。”
白石分身对幻想朋友黎志详细解释道,白石头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彩:
“但它完全错了,命运事件无法呈现出紧致的状态,命运事件完全无法并入。一切只是我营造给它的错觉。”
幻想朋友黎志对此并无明确认知。
白石分身详细说道:
“你的宿命权柄,让命运呈现出‘并行’。三十次的死亡经验看似同时存在,但是我很确信,这三十次经验并非独立,第三十次建立在第二十九次之上,第二十九次建立在第二十八次之上……它们看似并行,实则是堆栈、堆砌起来,有明确先后的层叠与顺序。它们并行,但它们绝不可能’并入‘。
“而我通过重复行为,让紧致觉得,它们可能并入。”
幻想朋友黎志顿时想通了白石分身此前在做什么:
“你每次表现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全力以赴,就是为了让紧致权柄觉得‘第三次复活’与‘第三十次复活’并无区别,以此诱导欺骗。”
但是,实际上第三十次,是包含了前二十九次,而前二十九次中,所有后序的尝试,同样包含了前序的尝试。
他终于跟上了白石分身的思路,也理解了白石分身为什么此前不与他交流详述。
这是白石的阴谋,是在引导紧致权柄做出错误的决定。
“它一旦尝试并入我的命运,将紧致的力量放在命运的领域里,我猜测会发生……”白石分身目光灼灼,望着幻想朋友黎志。
放慢语速,期待幻想朋友和它想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