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索性跳过了对所谓完备真理的解读，直接关注这种现象对于世间人类的影响。
真理母亲点头，随后又补充道：
“但是，人们对于完备真理的追求，会永恒烙印在脑中，他们不会再接受平凡的数学，亦无法忍受自身连运算都无法正确理解。对于正确、完备、自洽的无止境追求，会带来毁灭。
“并且，如我所料不错，这种污染，与原始之汤，都同样源自更古老的纪元，此刻原始之汤已经进入我们的世界里，祂们之间或许会相互污染……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真理母亲抬头望向太阳。
祂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祂名为【真理母亲】，但祂是如何诞生的？
脑中真理与生命繁衍连接，生命权柄无止境分摊着脑中真理的压力，而脑中真理又压制着生命原始的冲动……
祂天生便是如此。
真理母亲在被原始之汤杀死之前，曾有过猜想：
自己为被极弱小的鲜红轻易污染，是否意味着，自己身体中的生命类型权柄最本质的源头，就是这鲜红的汤水？
而此刻，真理母亲似乎窥见了第二纪元，窥见了祂诞生的源头。
祂望向自己体内的【繁衍】。
祂突然无比确信，自己原本那具身躯、那些权柄，是第二纪元神战的一处结局！
“我能向自性提问吗？”真理母亲似乎都忘了怀中数学家的恐怖威胁。
祂记得，自性是不可知我，是自性给出了原始之汤的姓名。
“当然，你想问什么？”
根据系统给出的危机寻觅，约翰醒来的时间还早，黎志还有时间多做了解，多与真母等知情者交流交流。
“第二纪元，是怎样的？”真理母亲问道。
这对于第三纪元的一切存在，都是谜团。
身处第三纪元时，真理母亲并没有对此好奇，只将第二纪元的彻底消弭当作常理，万有之力、不灭明光等也都是同样的态度，觉得新纪元中，旧纪元的痕迹消失，是无比正常的。
直到真理母亲自己再度经历纪元更迭，从第三纪元来到此刻可算第六纪元的时间点后，经历了许多事情，才突然反过来意识到，第三纪元的绝大部分神对第二纪元一无所知，是多么反常的一件事！
甚至，更古老的第一纪元部分神明，在某些权柄里，也有信息与尊名流传。而直到真理母亲醒来之后，才从自性与黎志这里，得到原始之汤的名字。
“迷失纪元，迷信纪元，无知时代。”黎志将自性曾经给出的答案，复述给真母听。
“迷失纪元……人们迷失在【完备真理】之中吗？”真理母亲呢喃道。
“恐怕不止，人们还同时迷失在【原始之汤】里，迷失在【存在支配】里，也迷失在【不可知我】里。”
黎志琢磨着，他感觉自己似乎也从这些第二纪元的“自性老朋友”们身上，看见了一些共同点。
迷失纪元，是对祂们共同的描述。
“亲爱的伙伴，不止如此，其实我们也相互迷失在彼此之间。”自性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竟一直在听，适时补充道。
聊了许久，但是对于约翰·康威的了解，仿佛没有进展。黎志思绪转回正题：
“这位数学家先生，当真完全无法使用吗？”
虽然黎志对危机任务很眼馋，也很想解锁下一个本质能力【权力】，但如果代价是直接将整个世界倒回第二纪元，让所有人不可避免遭难，那还是算了吧。
完备真理一旦苏醒，对于世间所有人的污染，似乎不可避免。
真理母亲低声道：“至少，我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白石分身沉默，它觉得自己的理解并不透彻，不敢开口提意见。
婴儿暗梦一直在襁褓里睡觉，在睡梦里努力工作，构建【团结共联之梦】。暗梦遵循凯奥斯的建议，将梦境铸成一片无需任何梦境主人就能稳定存在的、类似神国的东西。
一直旁听的婴儿凯奥斯从小推车里举手，开口道：
“诸位，我怎么觉得，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啊？”
这下轮到真母诧异望向凯奥斯了，祂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凯奥斯没能理解完备真理的本质，觉得这些可能性都比凯奥斯有解决方案的可能性更大。
“把这些权柄，全部丢到一个额外的神国里不就好了，把真理母亲神躯的脑袋砍下来，和这位数学家一起，丢到一个独立的神国里去。我们站在神国之外，不就不会被污染了吗？”凯奥斯说道。
真理母亲顿时想起，之前让暗梦搭建神国的，也是凯奥斯先生。
“我们站在神国之外……”黎志眉头轻轻皱起，凯奥斯的建议真是奇妙。
他想起了元一奇点。
此刻的元一奇点，不正是站在“神国”之外，等待着约翰醒来，完备真理苏醒，真理母亲脑中真理权柄进入完全激发的状态吗？
凯奥斯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已经被元一奇点认证过的方案啊！
“不要把神国看得太神圣，将不合适的东西隔开，用整个世界的自洽去压制神国之外的污染。真理母亲你就是太执着了，你在第三纪元末何必与那鲜红非得争个死活呢？”凯奥斯叹了口气，揶揄了一下真理母亲。
如果我不执着……真理母亲望向婴儿凯奥斯。
祂想起，整个第四纪元，本质上就是混沌物质独立创造的一片神国。而正是因为这第四纪元以及后续第五纪元的存在，祂才能重新存在。
“给完备真理划分一块土地与人口？这样的牺牲……”黎志皱眉思索。
“没这么复杂。”凯奥斯摆手：
“神国中，土地和人，本质上都不是必须的，甚至连时空都不是必须的，只需要权柄与权柄生效的介质载体即可……
“这方面，我推荐你们去找名为【知识】的那位，不过，按照我对那个家伙的理解，当前局势里，祂说不定主动来找你了也不一定。祂有自己独特的神国。”
黎志心念一动，察觉到了拉姆城的某个变化，顿时明白凯奥斯说对了。
拉姆城魔法学院。
知识眷者·符号，来自北阿兰德王国的图书出版商，丹尼尔·安塞，携带一本厚重的书来访。
小法缇斯监视着他，知晓知识的三位眷者都已经来到拉姆城，而符号先生，只是一位代表。
“我携知识之神，前来拜访黎志先生。”符号站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门口，对迎面走来的小法缇斯鞠躬道。
“携知识之神？”小法缇斯歪着头，感觉好奇怪。
神能携带吗？
符号将他手中的书捧起，翻动书封，露出扉页。
扉页上写着：
《知识的神国》——丹尼尔·符号·安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