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炼金术师们伸手,拨动原野与岩土,让它们拼凑在一起,仿佛一片小小的新世界。
它们不足以成为星球,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存在。
在这灰天之下,有水落下,围成无垠之海。
有光照耀,草木如常生长。
有风与火,供生灵繁衍生息。
有岩土挪移,连接割裂的孤岛,桥梁、隧洞、道路生长蔓延,连接着城与镇。
……
金冠炼金术士们,仿佛创世史诗的书写者,他们的炼金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强大,一行术式便能改换天地,定义存无。
他们正在构造这个世界,以神明的名义,书写一切。
岩层生长,内里流淌出演变炼金术需要的一切物质材料;水浮空成云,又变为雨落下;天空正在抬高,那堵灰墙更远了些,变为了某种背景色,而天空的蓝色正在重新出现,炼金术式汇聚力量,成为了一枚虚假的太阳,若抬头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其中萨拉图亲自写下的文字与符号,定义了明亮。
帽子莫名感到很舒服,就仿佛它本身就属于这里,它身体里流淌的物质基础,都与这个世界完美契合。
但它学的那些魔法,此刻却用不出了。
早知道要来这里,似乎不应该偷懒,应该多学一点炼金术的。帽子后悔想道。但一想到黎志就在这里,似乎又没什么可担心的,帽子又放松了身心,享受着黎志的脑袋的温度。
等到创世的工序完工,黎志观赏完毕,才缓慢摘下帽子,露出脸孔。
仅仅只是抬头,这处“小”世界,就仿佛乱了套。
萨拉图站在极高处,低头俯视世间,却见了那少年,手头工作一下停住。
原本他站在高空,视城镇仿佛棋盘格,视居民仿佛蚂蚁。他也并未细细探查一切,这世界里他熟悉的东西太多,有他的故人后辈,有他制造的炼金物品,诸多熟悉的气息都不足为奇,看见某顶帽子时,他的视线也只是轻轻划过。
但当那帽子摘下,少年面孔抬头,却让他痴了。
那是谁?
他不知道,似乎只是随意一人。
但那人却让他生不起陌生之感,仿佛一切负面词语在他身上都不存在,他所说就应是真理,他所思所想就是过往,他目光所视就是未来。他的名字是黎志。
“这地方不错,能给我吗?”黎志笑了笑,开口道。
他的声音无休止地传播,响在每一个人心底。
每一个人,仿佛从童年时刻开始,便有一个名为黎志的幻想朋友,一直陪伴,直到此刻,在他们的耳边说同样的话语。
萨拉图如此,那十二位金冠如此,城镇中刚出生的婴儿如此。
所有人都听到了。
而所有人的反应也是出奇的一致,无法拒绝,心甘情愿点头说道:
“好。”
黎志并未计划着与混沌物质玩捉迷藏的游戏。现在,此刻,他要混沌物质立即出现在他面前才好。
新的天空更上方,那远去的灰色又回来了。
那仿佛世界边缘的灰,其中物质睁开了一只眼睛,问道:“你是……未来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