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炬看见,当前时间节点七年零四个月之前,温暖大教堂的主教,斯科奇先生,在睡梦之中,梦见了那戴白面具的男人,在那白面具男人的引荐之下,与一位商人,签订了购买合同。
购买的东西是,人类尸体。
“这真是解决了我的一大烦恼,身为教廷主教,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求购。”梦中的主教斯科奇望着那协议,满意点头。
“我恰巧路过,看见了您的烦恼,正好我这边认识一位朋友,能提供您需要的东西,于是将他带来了。”白面具男人介绍起身边商人。
“不知你们是何人,为什么会做这种生意?”斯科奇顺嘴问道。
游乐园组织,有些残肢断身很正常。窃梦心中想道,但没有说出口。
那商人,游乐园组织的追随者与合作者,其本身也是“恐怖类影片”的爱好者,同时也是占卜领域魔导师,皮笑肉不笑将斯科奇的问题顶了回去:
“不知道主教大人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
【祭炬】需要的祭品多种多样,多做尝试说不定会有更强的效果,需要多做探索……主教斯科奇心中想道,但是没有说出口。
“合作愉快。”
斯科奇没再多问,收好协议,与窃梦与商人告别。
次日醒来,主教先生的桌案之上摆着一份协议,正是梦中签的那一份。斯科奇只感觉此事自然而然,算是瞌睡碰上枕头,并未察觉诡异。
随后,不定期时间里,便会有货物运来温暖大教堂,送往教堂地底,双方凭主教亲笔信笺签收,教堂支付送货者约定数额的金币。
窃梦为游乐园组织处理了尸体,带来了收入。
斯科奇主教为祭炬带来了新的可尝试的祭品,祭炬偶尔会发觉,自己召唤出的火焰并不稳定,有时诅咒火焰中会带有“噩梦”“处刑”“恐怖”的效果,但有时又没有。祭炬对此并未太在意,这只是祭炬人生中的一个小发现。
这在窃梦罪恶的一生中,只是一件小事。
在斯科特的一生中,同样只是一件小事。
拉姆城,神眷研究基地中。
旧梦·黎志原本正为命运的死亡而感慨,遗憾于没能帮上什么忙,对命运的憎恶有些无处安放,好在是自己所杀。
风中连接传来,祭炬与温暖大教堂的事情出现在一众黎志心底。
旧梦作为窃梦本身,顿时皱眉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路过阿兰德,考察人们的梦境,窥见了斯科奇主教的梦,他正在烦恼从哪里弄人类尸体,病死的、战斗死的、老死的、吓死的、谋杀死的……总之各种死法他都想要。我当时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正好,游乐园组织有这些东西。”
群山贤者·黎志同样陷入回忆,对众黎志说道:
“那个时间点,我当神使忽悠游乐园……我记得,我占卜了一下,看看哪里噩梦增多,给窃梦划了两三个城市。其中就有温暖大教堂所在的雪原镇。”
旧梦本身就在这研究基地之内,穿过走廊走到群山黎志身边,聊天猜测道:
“这是命运曾经的影响?还是巧合?”
也就在此时,雅哥德·伊利亚在云茧里拍掌,吸引群山贤者注意,喊叫道:
“暗梦要被圣火吃掉了!暗梦要被圣火吃掉了!暗梦要被圣火吃掉了!喂,你听到了吗,圣火要对你来阴的了!”
群山微微挑眉,感觉雅哥德·伊利亚的喊叫并非空穴来风,便将这一信息分享给了一众黎志。
“圣火握着暗梦的命门不假,但祂就算此刻吃掉暗梦,也不可能消化,只会对祂有害。一个神眷都难消化,更遑论整个神。”
旧梦望向雅哥德·伊利亚的云茧,有些不解,同时心里头也有些不安。
瑞秋娜在他肚中死去后,命运影响消失之后,他身体中的力量回到了窃梦时期。而暗梦,正是他的顶上神明。
雅哥德见有人回应,顿时高兴得不行,大声笑道:
“嘿嘿,你不知道吧,对于暗梦的一切,圣火都了如指掌,早就是直接吃就能消化的状态,用你们人世间的俗语,便是入口即化!”
“深渊刚刚告诉你的?”群山·黎志窥见了雅哥德嘴中事情与温暖大教堂之间的联系,反问道。
如果雅哥德所说为真,圣火现在真的在吃暗梦,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圣火早已消化暗梦的可能性,其实是存在的。
那些游乐园组织提供给祭炬的尸体,那些被游乐园组织用噩梦虐杀的人类,死于噩梦,死于窃梦、不醒、启智三人手中的那些人,被祭炬用作燃料,日积月累地燃烧下来。
窃梦拿走了那些人的噩梦与恐惧,而他们的尸体则剩下了。
“都说了,我就是深渊!我早就知道了,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四年前就知道了,不过现在才有机会说而已!”雅哥德强调道。
黎志望向祭炬。
在祭炬本人的记忆中,找到了有关祭炬的资料,根据圣火教廷记载,祭炬属于较晚出现的神眷,且中途神眷者未死亡过,于二十年前降临于现任祭炬身上。
七年之前,祭炬开始烧游乐园组织提供的尸体。
这件事,祭炬不知情、斯科奇不完全知情、群山不知情、窃梦不知情。属于命运和圣火的秘密交易。
甚至连祭炬这个神眷,也大概源自命运。整个游乐园组织的存在与行动,命运透过群山操纵游乐园组织做的那些事……最终竟指向圣火。
趁着暗梦沉睡状态下,不知不觉消化暗梦。
此前,自己通过忘忧,看见圣火将暗梦以及暗梦的启智神眷,视为对付真理母亲的诱饵时,并未多想。
只觉得圣火不愧是正神,对于权柄、神明领域的斗争确实擅长,对暗梦也无比了解。
此刻回想,圣火对于暗梦了解程度,有点太过于深了,深到有些不正常的程度。
仅凭此前“逐日揍醒不醒”的行动,就有如此确信的把握操纵暗梦行事?对不醒的消化、拆分也过于迅速、精准、完美,若是神明都能如此简单消化陌生神明的神眷,那就没有污染这一说了。
并且自己在攀天之仪开始之前就理解了暗梦,但暗梦靠近人世间成神的迹象迟迟未出现。
甚至,暗梦都没有与窃梦、启智说上一两句神谕。
黎志回望着种种迹象,确信雅哥德所说大概率为真。
圣火真的在吃暗梦。
圣火握着暗梦这张牌,原本应是打算对付真理母亲的。
此时命运一死,等自性和自己完全消化了命运,此牌就会暴露。
看来圣火要将这张原本用于对付真理母亲的牌,打出来对付自己。
可惜圣火不知道,自己已经看过祂的底牌了。
随后,通过圣火教宗霍普,黎志找到了位于明洲岛的圣火眷者·锻炼。
在过去,黎志成为了祭炬、焰旗、盛宴、锻炼四个眷者的幻想朋友,并与他们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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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特宁港,黎志取走了【宝藏】。
这小小钥匙一入手,他便有种熟悉感受,明明此前从未真正获得过宝藏,只是作为观察者和敌对者了解,但其用途知识,却仿佛已经存在脑中,竟触之即化。
宝藏的消化竟已经完成!
黎志顿时想起,宝藏,与窃梦同源,窃梦的诸多使用经验,自己已经通过旧梦这个欺真分身了解。此刻看来,宝藏与窃梦的关系比同源还要更接近,更像是原本便是一个权柄拆开两半。
……根据泡沫此前告知,宝藏与窃梦,一同源自旧神·存世覆衍之基……
而自己手中的大眼珠,这个【预见】的消化,就要难得多了,它包含了命运在未来领域的探索,奥妙艰深。简单使用,都有不小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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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天之仪比赛场地之上。
观众们许多已起身。先是太阳熄灭,随后又有陨星如雨,即便心中容量再大,许多人也不免担忧起这人世间来。
黎志先前的致辞也已经将这一切变故的源头揭露。
所有人都能听懂,那就是黎志少年与圣火的开战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