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命运,正在强行赋予宝藏女士杀死自己的命运。
那时的命运,如日中天,谋事难料,转瞬降临,仅差一点点就让瑞秋娜·里奇成功实现神眷合一,理解命运。祂要推进的事情,几乎谁也阻止不了,不是么?
但此刻,宝藏女士就是命运,这个债务又要怎么还呢?
于是黎志将宝藏女士身后过往往后推了推,将旧时命运赋予的“杀死自己”之发展,送给了当前此刻寄宿宝藏女士身躯内的命运。
过去那强大的命运,对抗,此刻弱小的命运,谁会赢?
命运亲自教的杀超位方法,【自毁】。
毕竟是第一次做,黎志也不敢确定,只是睁大眼睛,认真观察等待着。
“不,不,不……”命运显然察觉到了黎志在做什么,祂的眼睛很明亮,但是幻想朋友时隐时现,幻想朋友不想被祂看到的时候,祂便看不到。
等祂发觉之时,黎志该做的都做完了。
虽然,就算祂提前发觉了,祂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阻止黎志。
“历史,果然是宝藏,你说得对啊。”黎志赞叹道。
作为命运的幻想朋友,命运自然是对他敞开身心的,一切历史也由他采撷。
就像一个输入密码后铁门大开的保险箱。
这不只是宝藏的命运了,更是命运本身的过往命运。
命运的命运,不在人世间的部分有些模糊隐晦,黎志此刻也懒得研究,索性专注于祂与人世间关联的那些时刻。
他望向命运三身一齐降临之前,命运降低了歌者神眷等阶,没了触碰级歌者神眷维持生命,瑞秋娜死在了泡泡里。
“神眷降阶的方法,竟然还是靠预支,但你现在构造不了低等阶的歌者神眷了,还不上了。”
回想起来,神眷主动降阶,自己只在命运这里见过。
黎志顺手,将瑞秋娜死前对命运的憎恶,她将死却未死、明白发生什么之后那一刻对命运的憎恶,拉长嫁接到了此刻。
“为什么要我死!我不明白,我做了如此多,不想死……为什么?”
那仅是一瞬的污染,一闪便过去,瑞秋娜一死联系便断绝,命运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但此时,这种污染被拉长,紧紧缠住了命运。
往更前方看去,看见了旧梦之中,群山·命运携带同胚,将群山·黎志捕捉,经历一番战斗之后,旧梦归了黎志,旧梦又将群山·黎志接了回来。
黎志观察到了一个有趣的时刻,在战斗之中,旧梦曾与命运通过神谕沟通。
“不,命运上神,我其实觉得还有机会!”那是命运放弃之刻,旧梦对命运所说的话语。
这也是“宝藏”,黎志这一次反过来操作,将那个时刻通过幻觉,重现在了此刻命运眼中。
让那个时刻命运放弃旧梦、断定结局将输的【放弃】,让此刻的命运感受到。
你还在挣扎什么?放弃吧。
过去之命运,对此刻之命运说道。
往更前方看去,命运神降多茜之时,让瑞秋娜杀死迷途和歌者那两个时刻。
歌者死的没什么怨念,迷途则是瑞秋娜亲手杀的,命运只是看着。
她们属于弃子。
这一段没什么可以利用的。
黎志继续往更前方看去,看到了命运对暗梦布置,命运倒是没有神降,而是在回应群山贤者的祈祷。
看见了群山贤者。
“启智很好操纵,窃梦与我相处如同师生,是的,如您所愿,我与窃梦很亲近……启智已经在推进下一场噩梦降临之所了……您是否希望我亲自去布鲁诺?”
说到这里,群山贤者悄然抬头,望向雪山之外那清冷的黑天。
要启程去布鲁诺王国了。
“老师,我想去一趟布鲁诺,千虑那边出事了。”宝藏说道。
“我陪你一起。”群山站起身。
“您竟然……您愿意出雪山走一走了?”宝藏女士惊讶道:“这一趟旅程有了您,必然诸事皆会顺利,您帮我占卜一下吧。”
虽然自己也是占卜师,但宝藏并不太擅长占卜,至少和群山贤者比起来,差得远了。
“我只擅长根据趋势,做一些长远大事的占卜,就像那山脉走势,绵延不绝,尖峰耀眼。我可比不得千虑那种外物派技术精细,并且你是命运眷者,我占不准。”群山宠溺笑着,轻轻摇头。
“就占长远大事呗,我挺感兴趣的。”宝藏女士坚持道。
【死于自杀】
群山看见了一个极明显、极不好的征兆。
按常理,他占不出来这件事的。这似乎,涉及超位。
“告诉她吧,没事的。”黎志说道。
群山贤者,望向自己的幻想朋友黎志,轻轻点头。
既然自己的幻想朋友都说没事了,那自然是没事的。
“你,死于自杀。”
黎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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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特宁港,火盘踞于天空,为黑蓝海水点缀波光。
此刻天上无太阳,便凭那火光照亮。
面对命运的消失,无烬在地底密室等待神谕,焰旗则在天空兜转。
晨昏之脑在教堂底部消失,便仿佛断了线索,焰旗·圣火竟没能第一时间追踪,还在费神寻找。
圣火不太了解宝藏,更不用说宝藏女士这个人了。
晨昏有关的连接,也难以追寻。
即便命运与命运的幻想朋友就在晨曦教堂门口,离晨昏尸体不过隔着教堂门口广场一层地平面而已。
终于,焰旗确定了新的方向。
然而,那命运人间载体却站立原地,拥有晨昏的大脑与宝藏女士之身躯的合成之人,什么都没有做。
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于人世间重生降临,却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自毁……自杀……我死……放弃……恨我自己。”祂这具人间身体的嘴,在轻声念叨着什么。
一重又一重的污染袭来,同时发生于此刻。
祂那超越世间的眼,向上翻着,向上翻得过了头,上下眼睑之间没了瞳孔虹膜,而是垂下两条视神经小尾巴。
祂的双眼,正看向祂自己。
祂伸出手,合十于胸前,抬头面向天上火,虽看不见,却露出笑容:
“我无法理解这些过去……我相信,我之存在,应该终结。”
祂身后的过往,已然横生枝节、错综混乱,如若说正常的过往像一条在时间中游走的虫,此刻,命运的过往仿佛一段打结的弹簧,死结于此刻。
焰旗降临,然而就在火焰要吞没命运之时……
无声无息间,祂身上的宝藏神眷褪去,神降消散。
祂的双眼无泪枯萎,同样消失。
天穹之上,白光蒙蒙,明明没有太阳,却仿佛天色将亮、太阳从四面八方升起一般。
神陨。
晨昏、宝藏、预见遗落人间。
命运尸骸散落,一切连接消散。
“祂怎么死了?”自性的声音里,惊讶透着惊喜,惊喜透着饥饿:“我这里还有好多都还没消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