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历史的憎恨在圣火的心中瞬间迸发。那竟是一个陨星憎恶圣火的历史。
那种憎恶不像刀割,只如斧落,让陨星·圣火都短暂失神。
他怎么会恨自己?
祂,又怎么会恨自己?
祂明明已经革除了人世间感官,不听不闻不看,在祂的预计中,自性的这位眷者所能给出最具威胁的反击,便是使用欺真将陨星转化。
就像此前深渊失去枷锁所经历的那样。
那反而是好事,虽然没有忘忧无法直接压制欺真,但陨星最终是可以舍弃的,自性切割、消化陨星都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将人世间的欺真拖在此处。
圣火已经神降于其他神眷之身可以行动,可以以陨星为牵扯,将黎志作为活靶子拖在这圣心烈焰大教堂。
教堂地下室中,焰旗·圣火已经蓄势抬手,一道点亮无太阳之天的千里焰旗已经破开云层、笼罩高天,就等待黎志动手,等待黎志通过欺真夺走陨星的那一刻。
北地雪山,温暖大教堂中,祭炬·圣火在祷告,烈焰之诅咒可内藏焰旗之中、同时命中欺真所有身躯,这是圣火积攒的少有的涉及命运的权柄,以自然、厄运、诅咒为基底。
陨星牵制,焰旗命中,祭炬将伤害扩大,一举击溃欺真所有人间身体,一切原本是如此完美。
这本就是圣火眼中最弱小的欺真,黎志的身躯都摆在明面上,一共也没多少个,亦没有藏着掖着。
身为欺真,黎志不难杀。
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有成效,因为污染陨星的,是一道幻觉。
一道,陨星自愿对自己释放的、陨星自愿维持的幻觉。
一段陨星自愿相信的过往。
而对圣火的污染中,也没有什么欺真,只有一道纯粹的恨意。
神降之宿命无法直接修改。
但神降那一刻,圣火所面临的陨星出现了变化。
那不再是一个虔信徒,不再是一个只想着打架的神眷者。
而是一个目光怨毒、心中不满潜藏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力量?为什么要用我的力量去杀逐日?”
神降那刻,陨星不再忠诚祈祷,反而内视望向自己内心,望向那侵占自身的火焰,静静说道。
“我从过去得到了恨意,而在此刻得到了理由……这一切都颠倒了。但我真的恨你,圣火。”
世间人自不是全爱神的,更何况还有如此多神,若说憎恶圣火之人,或许不多,但绝对存在。圣火并不在意这些毫无力量的恨。
但陨星不同,那是享受祂恩泽最多的几位眷者之一,亦是虔诚的几位信徒……更是祂神降的载体。
那种恨,不比幻觉揭露时的惊悚,却来得更汹涌;此种污染,比祂神降忘忧、残朽到错误身体后受到的宿命污染更严重。
平凡人类打斗时会受伤,有些伤口大且深,疼痛剧烈,却是皮外;而有些伤口触及脏器大脑,那一瞬的感受只有一凉、一热、一惊,仿佛无事发生,最终致命。
那一道拖尾千里的焰旗,顿时大放光明,旗尖凝成一点,仿佛冲锋号角,使所见者都有热血上涌,要往那旗尖所指的方向行动,要为这旗帜贡献自身力量,要牺牲要奉献,要聚力于旗。
此刻,旗尖所指,却忽略了那幻觉黎志,直直破开了陨星·圣火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