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街道一个人都没有,整个酒店里安静得可怕,房间里有股莫名血腥味道。
“这是……哪里?我在哪里?”
假说不敢移开视线,仿佛只要不盯着,下一瞬那天上巨物就会睁开眼睛。
自己的“噩梦”,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天上巨大人影,就是这个东西。
自己使用假说神眷,假设自己昨夜未眠……现在看见这些也就意味着,自己昨夜未眠,此刻就会身处于此看见这些一幕。
可是,为什么?
自己的神眷,分明只是假设而已,不会对现实产生改变。
他可以假设一个敌人,假设一些敌意,假设一种爱情……看见其余人在假设中的应对。
他已经使用过假说神眷千次万次,所有的假设都是假设,只要睁开眼睛,当前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也是陈酿无数次对他说的,现实是现实,假说是假说。
假说神眷的效果,分明是一种【推演】——过去如果不同,推演出一段虚拟的发展,呈现在自己记忆中。
虚妄文学社提供的信息上是这么写的,他使用过后的感受也是如此。
假说先生脑中多出了一段奇异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中,昨夜天空之上有神明级别的战争,他看见了太阳,看见了残躯在东方天空升起,看见了东方的白石巨像,以及拉姆城上空与那纯水残躯直接对战的另一个白石巨像。
那在拉姆城上空的白石巨像,将这巨大残躯封印于此。
而那封印的力量,也是假说无比熟悉的。
“它周身是酒,是陈酿,它被酿造。”假说望着那巨大残躯周身的波光,呢喃道。
多出的记忆还不止于此,他还听见了更多更多东西,还听见了一条神奇的咒语。
“我呼唤宇宙万物内蕴之真理,我倾听……”
就在他陷入回忆时,突然闻到这房间里有些血腥气息。
回过头,面前桌子上,有人用手指粗的污血写下两行字,血迹似乎已经过去数个小时,半干半黏、黑红发臭。
【不要念咒!】
【这里是另一个过去!】
那一瞬,某种致死恐惧出现在假说心头。
不是血字吓人,而是他觉得那字迹眼熟。
那是他自己的字迹,不会有错,绝不会有错,那些笔画的顿挫,那勾勒线条的习惯,就是他自己的字。
但是,他什么时候来到过这里?
桌上,血字尽头,还用血迹画了红圈,圈住了一封信,信被铁钉钉在桌上。
他强压下恐惧揭开那封信,信中依然是他自己的字迹。
【假说,庸俗小说家,二十二岁的克林·钱伯斯,我是你。】
【这至少是你第五次来到这里。(当前为第四封信)】
【回去的方式为“假说,如果我昨夜安然入睡”(抄自第一封信),你和我一样,应该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这种方式回去之后,我似乎是不会记得任何事情,然后又犯傻来到这里。但是我存在的痕迹会留在这里,例如血液,例如信。(抄自第一封信)】
【瞧,我又来了,看到这封信的你也又来了。(抄自第一封信)】
【那句咒语的效果是怀孕,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活的,我好爱它……不,不能这样下去。(抄自第一封信))】
【这个世界并非空无一人,往有水的地方走,能找到人,但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是人。(抄自第二封信)】
【拉姆城城中传送阵可以使用,东侧人更多。那些人很危险,怀孕能让你融入他们。(抄自第三封信)】
【以下是第四封信的正式内容:】
【我推测,这是个被神污染的世界,又或者说,这是个被神污染的“过去”,是岁月长河中的一条支流,而假说神眷赋予了我在不同支流中跳跃的能力。】
【假说不仅仅是推演,而是真正的“回溯”,但是由于此前使用假说未遇到任何真正分叉之处……】
【岁月长河怎么可能会分叉呢?我没有在渎神!只有这一种可能,只有如此才能说得通!】
【绝大部分情况下,使用假说后只能回到当前时间点,但这一次,我们遇到了一个分叉点。】
【当我“彻夜醒着”,就会来到这里。】
【当我“整夜安睡”,就会回到那个平安祥和的拉姆城。】
【只能进行等时跨越,分叉两侧时间流逝似乎是【对齐】的,麦谷酒店一楼有钟表。】
【“整夜安睡”的发展中,我就无法记得任何事情,而只要醒着,哪怕只是窥见一点点过程,就一定会来到这里。】
【我打算尝试“整夜安睡但是做噩梦”的假说,不知效果如何。嗨,庸俗小说家先生,请告诉我效果如何,好吗?】
【笑死,但凡看见这封信,就说明效果肯定不好。】
假说先生越往下读,眉头皱得越深。
自己究竟卷入了什么东西里,这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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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无纯水残躯的拉姆城。
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转达圣火的“歉意”后,逐日老人聊起攀天之仪有关事宜,笑道:
“我来之前,法缇斯先生正在和解离先生、极乐先生等密谋,他们已经达成一致会确保‘老大’你,赢得最终胜利。”
黎志顿时皱眉:
“乱来,把攀天之仪那么多观众当傻瓜吗,比赛就该真真正正比赛。”
紊流布雨虽负责整个拉姆城的安保,但黎志没用紊流布雨盯自己人,小法缇斯竟然这时候搞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