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歌者自认为与黎志是初次见面,但黎志对歌者的理解并不少。
少女千虑没有千虑后续生命的记忆,但在首都的时日里,还是见过歌者几次的,并且老奶奶千虑也多次聊到过歌者及其神眷。所以黎志对歌者,以及歌者神眷已经有不少了解。
知晓歌者自身命运停滞,知晓歌者如此多年过去,心中求死。
也知道她前来寻找自己,多半是源于此前千虑唆使,利用欺真对歌者神眷进行“自杀”。
“每日醒来,我都不知今日与昨日有何区别;
“每年春日,我都不知今年与去年有何区别。
“我没法交到朋友,即使有了朋友,她们死去后我却要靠每日阅读日记才能记得……说真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每次读到过去之事,我是真的在怀念她们,还是只是在怀念我自己,为我自己的偏执感动。
“为了歌唱,我失去了一切……您应该知道我是命运的眷者对吧?”
歌者感慨道一半,才抱歉望向黎志,担忧这位院长在听她瞎抱怨,担心黎志不知道她的本质身份。
“知道,你是歌者。命运眷者,歌者。”黎志点头。
歌者松了口气,从肩下的提包中拿出一本皮革笔记本日记,捧在手中,目光一下软弱伤感。
“老师在时,老师让我歌唱我便歌唱,老师建议我登上舞台我便登上舞台,什么都不用想,也算自在。”
歌者自嘲笑道:
“现在老师没有了,我不知往何处去,甚至不知自己从何处来,所以便来了您这里。”
明明是命运的眷者,她活着却像没有命运之人,没有过去与未来。
她甚至已经不在意黎志是否听得懂了,只顾着说着自身内心之话,因为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你能通过歌唱,将注定的命运施加给别人,不能对自己使用么?”黎志问道。
“不可以,不仅无法对自己歌唱……”她翻开了日记,顺着记号寻找起来,翻过一页又一页,最终将翻到的内容展示给黎志看:
“瑞秋娜曾尝试将我的命运切断、野路子曾尝试让我走上其他的命运之路,她们都失败了。”
这页日记中混杂着不同人的笔迹,仿佛一则实验报告,最终下结论的笔迹清秀工整,如同印刷上去的:
“歌者,你似乎是没有命运之人,但没关系,我们陪着你。”
“这是瑞秋娜写的?”黎志询问道。
瑞秋娜,是上一任分镜,不,现在应该说,是上一任宿命神眷拥有者了。
歌者将日记往前翻了翻,对照着字迹,最终确认道:“对。”
她的身体保持在最适合歌唱的状态里……源自命运的影响。
“你确定想要死去?”黎志问道。
“我可以立定契约、遗嘱、合同,证明一切是我自愿,而非您的强迫。”歌者略微误解了黎志的意思,当即四指指天,郑重如同誓言。
看着歌者头上跳出来的系统字样,黎志顿时失笑:“我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在提醒你,你在做一个无法反悔的自杀决定。”
“自杀,如果可以做到,我已经自杀了无数次。”
歌者叹气道,又在日记中翻找起来,似乎想要主动证明她所说之话。
黎志思考着,谈话下来,歌者的精神状态,其实还挺正常的,表情神色中完全没有疯狂之色,言语表达也非常清晰……这应该也是副作用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