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和卓博伦坐在房间的另一侧,没掺合黎志和普林斯顿的讨论。
虽然他们两人是以名义上的“助手”跟来的,但黎志有萨拉图之帽这个专业秘书,也用不上他们两人做些什么。
解离兴奋摸着王城圣火大教堂的沙发、墙壁、盆栽:“真好啊,终于不是假的了。”
卓博伦自然是听不懂这些,他只是观察着解离,思考老大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少年如此重视。
两人先前并不熟识。
解离身上是有特殊的。
他能观察到,解离身上的灵性波动,也就初级魔法师的程度,但解离竟然能在学校内开一门魔法阵的课程,魔法阵相比咒语术式,消耗灵性更多、涉及知识更复杂。
通常而言,任何等级的魔法师,能独立施展自身同等阶的魔法阵就已经颇为不易,能教明白低一等级的魔法阵都很少。
但解离自身为平凡初级魔法师,课程所涉及到的雷元素微型魔法阵,从大纲来看相当深奥复杂,课程后半段甚至有逼近灵阶魔法阵的内容。
这个少年,有自信教明白灵阶之下所有雷元素微型魔法阵的知识?
即便从元雷教廷里拉一个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过来,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卓博伦也怀疑过解离是神眷者,但今年神眷者的入学名单老大给他看过,解离不在其中。
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能跟着老大一起来首都?明明只是个新来的。
卓博伦打量着解离,解离终于看向卓博伦。
“你什么时候升到聆听级的?我之前远远看到你的时候,你只有注视级的异眷啊。”解离困惑道。
卓博伦瞳孔巨震,这一瞬,他突然感觉,自己在这少年眼中仿佛没有半点秘密,自己身体内的一切都被扫视过了,自己仿佛透明的树蛙一般,五脏六腑包括大脑,都暴露在了少年的视线中。
这种诡异感受压得他这个准魔导师喘不过气。
“你……”
“对不起,我只是太震惊所以问出来了,我没有要对付异眷者的意思,我们都是……都是院长大人的朋友,都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一员,我不帮元雷教廷做那些事的!”
解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好像吓到了面前这个大人,于是当即道歉。
“你也是神眷者?”卓博伦失笑两声。
能直接看透自己的神眷,并且没有任何使用神眷力量的迹象……就那么平平常常一眼。
“元雷,解离。”解离轻轻点头,随即好奇问道:“你是什么神眷?”
不是,弟弟,这玩意可以这么聊的吗?卓博伦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神眷异眷无论怎么说都是秘密,就算不考虑教廷此前的猎杀,神眷能力也绝对都是每个神眷者的底牌,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然后,我也要告诉你吗?
“自性,极乐。”卓博伦颇不情愿吐出来两个词。
“自性啊!闲散组织,欺真者。”解离似乎在回忆自己此前看过的资料。
“闲散组织?”卓博伦差点气笑了:“是幻术师精英组织!”
“……”解离沉默了片刻,追问道:“你们有发明过高位幻术吗?发表在精神类或者虚像类的高位魔法学术刊物上?神阶幻术、圣阶幻术、真阶幻术?我可能关注得比较少,好像不记得。”
“高位魔法学术刊物是什么?”卓博伦的语气一下虚了。
“是……”解离一下卡了壳,有点不知道对话要如何进行下去。
高位魔法学术刊物,不就是高位魔法学术刊物吗?还能是什么?
“我懂了,你们是担心受到王国打压、所以只在私下里做魔法研究、没有公开发表成果的精英组织,对吧?”解离替卓博伦找补了一句。
“魔法研究?没听说过。”卓博伦茫然摇头。
魔法,不都是学怎么用就完事了么?背背咒语,看看阵法,熟悉灵性流动。
“那好吧。”解离窝在沙发里,一下沉默。
卓博伦也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卓博伦感觉自己应该是挺擅长聊天的,但好像莫名其妙就把天聊死了。
另一边,黎志和普林斯顿的聊天也结束了。
黎志提议先见摩尔斯一面。
先前灵云贤者在温诺考的行动,有损教廷脸面的消息被封锁,圣火教廷上层暂时不愿与灵云贤者方面直接接触。
这正好给了黎志出场的机会。
主教代理特派并不算教廷高层,但却能以主教的层级去聊,去达成承诺和协议,教廷也不会觉得丢脸。
如果让普林斯顿过去,就好像是被灵云贤者打了一巴掌后,还要主动伸另一边脸过去,部分教宗无法接受。
黎志见摩尔斯,普林斯顿觉得满意,其他教宗应该也无意见,黎志自己当然也欣然应允。
黎志也一边聊,一边思考。
敲定了自己首都之行的目标。
有了先前逐日老人告知的新的“神谕”,神眷本身可能是通往超位存在的种子,或者桥梁一般,那后续探索神眷的升级的必要性一下就上来了!
而让神眷提升,就要解决“人前显圣”的问题。
现在神眷者们都隐藏身份,遮遮掩掩,本质上是强大的高位魔法师们从上到下传导给教廷的压力,形成了当前某种奇怪的压抑共识,神眷者就是应该隐藏身份。
什么千虑的阴谋,什么灵云贤者的技术研究,什么繁星圣者的小算盘……黎志觉得通通都是小事。
逐日老人带来的圣火神眷,其中所蕴含的那种未来,让首都的漩涡,像是“小孩的过家家”一般。
神不在意。
黎志也不在意。
你们这个要杀那个,这个要打压那个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算计,他烦了。
黎志只做一件事:
让神眷可以现身,可以被光明正大拿出来讨论。
之后,教廷和贤者,无论是研究也好,斗争也罢,都顺其自然。
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
“教廷和贤者,两手抓。”黎志笑了一声。
普林斯顿原本起身,却又被黎志的话给迷住了:“你说什么?”
“逐日老人,没有将他得到的神谕告诉圣火教廷,对吧?”黎志回想起,此前逐日老人说出品尝有关的秘密时,普林斯顿主动退出院长办公室的行为。
“……是的,绝大部分教宗,甚至教皇本人,都不知道他请了新的神谕。除非他们去问圣火。”普林斯顿并未隐瞒教廷内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