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书墨一方积极筹备淮湖诗会的同时,赵世材来到定国公府门外,将冯诗语约了出来。
下午便是诗会,准备参与的冯将军,此刻仍然是一身戎装,可见她对于诗会的态度。
“找我何事?”冯诗语对赵世材不算客气。
至少在她心中,这位刑部的赵侍郎,劣迹斑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一个曾经当过丞相的爹,还有一个正在当丞相的老师。
赵世材心情不错,笑眯眯地对冯诗语说:“冯将军,下午申时,诗会正式开始,地点在浦园饭庄。”
“这我知道,下午我会换身衣服,找晴儿一起过去。”
“好好,不错。不过,我特地来交代你一句。你起码要等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尤其是云庐那位漱玉先生到了,你再行动。何书墨此人最擅长胡搅蛮缠,颠倒是非,你若不等漱玉先生,小心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若你在气势上矮一截,后期无论我们魏党怎么运作,都会差点意思。反之,有漱玉先生在,你们自有她来保。”
赵世材言之凿凿地算计着拥有老好人人设的湘宝,浑不知湘宝在某人面前,早就是自身难保的境地了。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我得回去了。”
冯诗语瞧了一眼定国公府的方向。
她家准备参加的诗会的子弟,远不止她一个。前几年多是一些单身的男子,并且都是在长辈的强迫下,不情不愿参加诗会。可今年不同,今年的淮湖诗会,早有传闻说,几位贵女都会参加,这便叫那些结了婚的嫡子庶子全都按捺不住了。嚷嚷着要陪兄弟同去诗会谋划诗词,涨涨见识。
冯诗语回到定国公府之中。
几位年轻男子,嬉笑着比试投壶技巧。
大伙都有修为在身上,故而武者间的投壶,比寻常人玩的投壶,距离更远,难度更大。
冯诗语恰好从投壶的路径上经过,此时,一根木箭直愣愣地冲她飞来。
冯诗语抬起大腿,一脚将木箭踹得原路折返。
木箭嘭的一声,钉在几位嬉笑的年轻人中间。
那几位年轻人并不生气,为首者反而大笑道:“子诚,你这笨手,把骁骑将军惹生气了吧?姐姐勿怪。子诚只是一时失手。”
冯诗语瞪了一眼出声的男子,道:“是不是失手,你心里清楚。”
不过,冯诗语并没有和他多做纠缠,径直离开。
名叫“子诚”的男子心有余悸道:“安兄,你这位姐姐好生凶猛。”
“没人要的母老虎罢了。”冯诗安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国公府终究还是我们嫡子的天下,她一个女子,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与我同去诗会,找个看得过去的男人,把自己嫁了?”
“你姐要嫁人了?”
“对。从前一直抵触,今年不知怎么转性了。算了,不说她了,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子花三千两买的好诗。”
冯诗安神秘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好的信纸。
“三千两?一首诗?这墨水是金子做的吧?”
“冯少真是大气!这么大的手笔,估计是冲着五姓的嫡女和贵女的吧?”
伴随同龄人的吹捧,冯诗安嘴角勾起,解释道:“我家的嫡子不多,几位哥哥娶的嫂嫂全都平平常常。我若是能往前迈出一大步,那我在家里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哪怕是家里的爵位,也未尝不能一争。”
冯诗安心中算计过了,他如果真能高攀上一位嫡女甚至贵女,那么他拿到家中爵位,成为下一任定国公的概率,便会大大增加。他爷爷又不傻,不会质疑五姓的眼光,更不会故意不传位置,和五姓作对。
诗词打开,众人好奇凑了过去。
不过,几人文化不高,看得一头雾水,道:“安兄,这诗,真有那么神乎其技吗?”
“我也看不懂。不过,我听那卖诗人说,这诗绝对是能流传千古的好东西。付银子前,我找老先生一起看过了,那老东西见了此诗,眼睛都直了,想来应该不假。今晚,我冯诗安能否名声大噪,可就全看这三千两银子的功力了。”
……
下午申时,浦园饭庄。
此时的饭庄门口排起长龙,形形色色身穿锦衣的公子、小姐,全都等着参加诗会。
程府大小姐,程若宁,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热闹。
不过,程大小姐不是独自来的,在她身边,还有几位曾经的书院师兄弟。为什么说是曾经呢,因为这几人去年科举上岸,目前已经在朝为官,不再是书院中人了。
蔡从简站在程若宁身后。
作为王承初的大弟子,本届科举的榜眼,蔡从简最近可谓是好事连连,意气风发。
他入朝为官,不过一年时间,但因为深受魏党照顾,如今已经从翰林院的闲职编撰,调去顺天府成为一名通判!
编撰是六品,顺天府通判也是六品。但与编撰相比,通判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顺天府何等地方,那是京畿重地,负责料理京城事物的朝廷直属衙门。
能在这种地方掌握实权,那可一点不比本届状元,秦关汉就任的御史台御史要差。
“蔡兄,听说这次诗会,许谦也会参加。”蔡从简身后,一位同窗小声说。
蔡从简听到“许谦”二字,浑身便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瞧了前面的程师妹一眼,故意大声道:“是,师兄今天是准备重操旧业,写诗玩玩,总在参与嘛。哎,程师妹,师兄写的诗你若是有空,就帮师兄斧正斧正。”
蔡从简掏出一张写好的字条,递给程若宁。
程若宁接过,打开一瞧,点了点头:“师兄的诗才,不减当年。”
“哈哈,哪里哪里。”
程若宁又道:“可是师兄,诗会的规矩,不是要入会后开始作诗吗?你这诗写得如此工整,想必推敲修改了许久吧?”
“哈哈,师妹,快到咱们了,你上前签字吧。”蔡从简打了个哈哈。
他自然知道诗会的规矩,不过,以他的诗才,若想在诗会上展露头角,临时打磨肯定是来不及的。必须提早准备。
蔡从简并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他的诗至少是自己写的,只不过用时长了点罢了,总比那些买诗卖弄的纨绔公子强得多。
浦园饭庄门口,负责诗会登记收款的人,同样是书院的学子。
这几人与蔡从简、程若宁等人互相眼熟,所以程、蔡几人写了名字,交了会费,便被顺利放入饭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