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彻底大变。
这绝对可以称之为影响到整个天下的大事。
无论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这一日后,整个九州的气氛都完全变了。
那种心气上的提升,能够影响到所有人。
而自这一日后。
整个顾氏的旗帜也已经彻底改变。
依旧是那面漆黑的旌旗。
只不过上面的字却变了,两个九州的大字,下方带着一个鎏金的顾字。
光凭这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如今朱元璋与顾忱要做的一切!
.....
濠州城,点将台。
顾忱站在台上,身后是那面新制的帅旗。
黑底,金字,“九州”在上,“顾”在下。
风灌满了旗面,猎猎作响。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原顾氏的兵,朱元璋的兵,元廷倒戈的兵,从各地赶来的百姓。
十三万步卒,八千骑兵,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朱元璋站在顾忱身侧,徐达、汤和、顾十五分列左右。
顾忱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眼里带着火的,有脸上带着疤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今日出兵,北定中原,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此一去,不知多少人能回来。”
“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脚下这片土地,叫九州。”
“你们身后这面旗,是九州的魂。”
“你们手里这把刀,砍的不是人,是奴役。”
“你们流的血,不是白流的,是给子孙后代铺路。”
台下鸦雀无声。
顾忱拔出刀,指向北方。
“出兵!”
大军浩浩荡荡,从濠州出发,向北挺进。
第一战,滁州。
滁州,金陵的北大门。
元廷在此驻兵两万,守将是察罕帖木儿的部将扩廓帖木儿——此人虽是汉名,实为蒙古人,骁勇善战,号称“淮北第一将”。
滁州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顾忱没有急于攻城。
他先派汤和率五千人绕过滁州,直插其后方,切断滁州与金陵之间的粮道和援军通道。
又派徐达率五千人在滁州城东扎营,日夜操练,虚张声势。
自己则与朱元璋率主力在城西十里处安营,按兵不动。
扩廓帖木儿站在城头,望着城外三面围城的九州军,冷笑道:“不过三万余人,也想攻我滁州?”
“让他们围,围上三个月,粮尽自退。”
他料定九州军不敢强攻,只守不战。
顾忱等的就是这个。
一连七日,九州军只围不攻。
第八日夜里,扩廓帖木儿正在帐中饮酒,忽闻城外杀声震天。
他提刀冲上城头,只见东边火光冲天,徐达的人马正在佯攻东门。
他冷笑:“声东击西?幼稚。”
当即调兵往东门增援。
可他不知道,顾忱要的不是东门。
子时三刻,滁州城北门外的护城河上,忽然浮起几十条小船。
每条船上坐着十几个黑衣黑甲的兵卒,嘴里衔着刀,无声无息地划到城墙根下。
这是顾十五亲自带队的先锋营,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城墙上的守军都被调到东门去了,北门只剩下百十个老弱。
顾十五第一个爬上城墙,一刀砍翻守门的兵卒。
身后的人如潮水般涌上,城门被从里面打开。
顾忱勒马站在北门外,看见城门洞开,举刀一挥。
“杀!”
三千精骑如离弦之箭,冲入城中。
扩廓帖木儿正在东门督战,忽闻北门失守,脸色大变。
他急忙调兵回援,可已经来不及了。
朱元璋的主力从西门同时发起猛攻,三面夹击,城中大乱。
扩廓帖木儿带着亲兵在城中巷战,被顾十五堵在一条窄巷里。
两人交手十余合,顾十五一刀砍断他的马腿,扩廓帖木儿落马被擒。
天亮时,滁州城头换上了九州旗。
此一战,斩首三千,俘获一万二千,滁州周遭五县望风而降。
金陵的北大门,被一脚踹开。
顾忱的思路十分明确。
无论是从当前天下的局势来说,亦或是从九州正统的角度来说也罢。
他都必须要先对元庭动手。
按照顾忱的话而言。
九州可以内战,决胜出一个真正的枭雄。
但在此之前,要肃清所有的外敌。
这是他给九州定下的规矩。
也是明明确确告诉天下诸侯的一句话。
第二战,和州。
滁州既下,九州军兵锋直指长江。
和州,江北重镇,元廷在此驻兵一万五千,守将是蛮子海牙,蒙古人,水师出身,统领长江水师,战船数百,封锁江面。
顾忱知道,没有水师,过不了长江。
而九州军只有从元廷倒戈来的几十条旧船,根本不是元廷水师的对手。
“得先破他的水师。”顾忱指着舆图上的江面,“蛮子海牙的战船都泊在和州下游的江心洲。”
“白天在洲上,夜里回港。”
“咱们趁夜动手。”
朱元璋皱眉:“夜袭水寨?”
“他们的船在江心,咱们没有船——”
“不袭水寨。”顾忱摇摇头,“袭他的岸上大营。”
蛮子海牙的水师虽然强大,但岸上的步兵和粮草都在和州城内。
顾忱命徐达率一万人佯攻和州城,吸引蛮子海牙的注意力,自己与朱元璋率主力趁夜绕到和州城东二十里的江边,那里停着几十条元廷的运粮船。
“抢船。”顾忱说,“抢了船,渡江。”
是夜,月黑风高。
顾忱亲率两千精骑突袭运粮船队。
守船的元兵毫无防备,不到半个时辰,三十条粮船全部被夺。
顾忱留下五百人看守船只,自己带着一千五百人换上元兵的衣服,乘船顺流而下,直取江心洲。
江心洲上的元军水师正在睡觉,忽然听见江面上传来船桨声。
哨兵以为是自家的运粮船,没有在意。
等船靠了岸,船上跳下来的全是提着刀的九州军,哨兵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顾忱带着人在洲上放火,烧了十几条战船。
蛮子海牙在城中闻讯,急令水师回援,可水师战船都在洲上,火起时兵卒们四散奔逃,哪里还组织得起来?
朱元璋趁势猛攻和州城。
蛮子海牙腹背受敌,弃城而逃。
和州城破,长江北岸尽归九州军。
至正十七年秋末,九州军兵临长江北岸,与金陵隔江相望。
金陵城中,妥懽帖睦尔坐不住了。
他今年四十岁,做了二十五年皇帝。
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可这些年沉迷酒色,朝政日非。
红巾军起义时他没当回事,可这一次,顾氏来了,朱元璋来了,那面九州旗来了,他不能不当回事了。
“朕的江南,朕的金陵……”他站在宫城最高处的钟楼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喃喃自语,“朕的祖宗拼了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在朕手里丢了。”
他转过身,下旨:“以丞相脱脱为总兵官,率江南八省之兵,合计十五万,北上迎敌。”
“又命江南诸省加紧征粮征饷,凡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脱脱,元廷最后的柱石。
他曾镇压红巾军,战功赫赫,后被谗言所害罢官,此番临危受命,倾尽全力,要与九州军决一死战。
十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从金陵出发,浩浩荡荡,渡江北上。
两军会战于采石矶。
采石矶,长江南岸的一处险要之地。
当年顾氏与铁木真的那一战,便曾烧到过这个地方。
如今脱脱将大军驻扎于此,背靠长江,据险而守。
昔年的一切仿佛再次映现了出来。
顾忱站在北岸的江边,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元军营寨。
朱元璋站在他身边,徐达、汤和、顾十五都在。
顾忱望着对岸的灯火,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