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善观，偏殿。
青烟弥散间，缪毅一抖拂尘，神情不怒自威，愈显庄严郑重，其语声在广殿中回荡。
“……你在河边散步，恰巧看到一人落水，该当如何？”
闻言，申屠敬海顿时眉头紧皱，若是当真要行善，这等情形，肯定是立刻下水救人。
但他那里知道这些被“怪异”蛊惑的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然而，就在他迟疑之际，忽然感到，四周寒意翻涌，宛如万千无形细针攒刺，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汗毛倒竖，皮肤上也聚起一层鸡皮疙瘩，说不出来的心惊肉跳。
申屠敬海转头一看，便见周围那些参加晚课的修士，全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所有这些修士一眨不眨，亦无半点动作，状若木偶，望向他的目光没有半点情绪，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怪诞与森然。
众目睽睽之下，申屠敬海感到一阵强烈的威胁扑面而来，他脸色顿变，心中明白，自己再不回答，怕是要出事情！
心念电转间，他赶紧回道：“拿，拿石头把那人砸死！”
“那人这次落了水，就算被救了起来，说不得还会有下一次。”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用石头将其打死。”
“这样，此人往后，就再也不会落水了……”
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急速思索着。
这个答案，是完全仿照了缪毅刚才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反正逻辑便是，一定要让落水之人，以后永不落水！
话音落下，四周蜂拥而来的彻骨寒意，顷刻间犹如实质，将他团团包围，几乎眨眼的功夫，便把他裹了个密不透风。
申屠敬海眉头紧锁，忽然发现，自己此刻呼吸正变得极为困难。
不等他弄清楚情况，锦缎蒲团上的缪毅，已经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再次开口说道：“你这次的回答，非常不错。”
“贫道用心教化这许多时候，你们总算知道，应该如何积德行善。”
“那么，接下来，便是实践的时候。”
实践？
申屠敬海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估摸着自己回答正确，应该已经渡过难关，顿时暗松口气，赶紧张开嘴，拼命想要吸口气。
然而，他嘴巴刚刚张开，就莫名其妙的呛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申屠敬海顿时被呛的连连咳嗽，他当即将水吐出，想要再次吸气，却发现，吸入鼻子里的，也是冰凉刺骨的水！
窒息感越来越重，眼前的景物也似在扭曲、动荡，忽然出现的水流，结结实实的堵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
直到这个时候，申屠敬海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一条水势浩大的河流之中，那股如影随形、宛如实质的寒意，便是冰凉的河水所致。
申屠敬海心中大骇，顿时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浮上河面，然而下一刻……
嗖！
嘭。
一块丈许大小的石头，划过半空，重重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申屠敬海顿时被砸的微微晕眩，正在凫水的动作都被打断，差点直接沉入水底。
他这才看到，刚刚那些跟他一起上晚课的修士，统统都站在岸边，每名修士手中，都抓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正齐刷刷的朝他砸来。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