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何书墨。”
“何书墨?”谢晚松在嘴里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他反应过来,看向不远处的棠宝。
棠宝心虚地将目光盯着空地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这种心虚的表现,恰恰被了解妹妹的小剑仙看在眼里。
在谢一钦面前,谢晚松什么都没说,只道:“晚辈知道了。无论如何,感谢前辈多日教导护持之恩。”
谢一钦没做回应,扭头,脚踏轻功,瞬息消失。
棠宝看到谢一钦走了,心虚也想溜走。
“站住。何书墨是怎么回事?”谢晚松声音沉稳,但音量不低。
棠宝脚步一顿,并不解释:“兄长,我已然三品,与你同一修为。我已经可以保护好自己了。你还要管我吗?”
谢晚棠说这话的时候,小巧玉手紧握佩剑剑柄。她心里知道,她和兄长虽然同样是三品,但她兄长已然触摸到二品门槛,与她这种新晋三品,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她被兄长从小欺负到大,多多少少有些心理阴影。
之前她虽然会和谢晚松赌气,但用的都是冷暴力的手段,一向不敢与他正面硬钢,今日是个例外。
小剑仙看到妹妹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道:“我只是问你,何书墨是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回事。”
“走。”谢晚松迈开步子,走出贵女小院。
“去哪?”
“你不是想出去吗?哥陪你出去。”
棠宝听到谢晚松也要去,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我不想出去了。”
谢晚松头也不回,道:“你不想出去,那我便自己去找何书墨。”
“等等,兄长,我……”
棠宝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
……
近卫军军营在京城郊外。
等何书墨说服冯诗语,然后再让阿升赶回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好在阿升驾马技术不凡,哪怕在黑夜里,一样游刃有余。
两人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横穿半座京城,终于回到何府门前。
只不过,站在门口迎接何书墨的,并不是家里的老娘,而是一身官服的高玥。她明显连换衣服的空档都没有,估计一直站在这里等着。
“大人。大人。”
高玥看到何书墨回来,不管什么其他的了,连忙凑上前来。
“怎么了?衙门出事了?”
何书墨跳下车驾。
“不是,大人,衙门没出事,是您的事情。”
“我的事情?”
高玥想说后院起火,但想了想,谢家贵女还没进门呢,索性不用这个词汇了,直接道:“大人,下午时候,小剑仙,还有谢家贵女来咱们衙门了。属下看贵女脸色不对,加上她一直给属下使眼神,所以属下就搪塞小剑仙,说您今天有事,不在衙门。”
谢晚松带妹妹来衙门找我?
何书墨琢磨一瞬,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
谢家和李家不一样,依宝在李家手握实权,整个李家,大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生意在依宝的手里。而棠宝在谢家虽然受宠,可是她没有任何实际权力。通常情况下,谢家有事找他,不会带棠宝一起。而只要带棠宝了,就必然与她脱不开关系。
八成是棠宝露出什么马脚,把他们的关系透露给那个妹控了!
何书墨面色严肃,在门口连连踱步。
五姓之中,谢家贵女是和他最早熟悉,最早建立亲密关系的贵女。
两人间的感情,有一种学生时代的干净和纯粹。
何书墨对自己和棠宝的感情很有自信,但偏偏,谢家是五姓里面最奇怪的一个。其余几家,比如湘宝的王家、依宝的李家,都可以通过展现价值,输送利益,获取各自家族的认可。哪怕贵女本人不愿意,家里面也会强行替她做主。
但谢家完全不一样,谢家那个妹控,完全不讲什么利益,纯纯依靠个人感情用事。
换句话说,不管他何书墨混成什么样子,只要搞不定谢晚松,那棠宝就没戏。
看着自家大人脚步不停,高玥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作为御廷司、勇武营的老人,高玥可以说见证了何书墨和谢晚棠的关系进展,她很喜欢为人善良,热心,没什么架子,从来不会拿自己身份说事的谢家贵女。
可是,高玥也知道,贵女的个人感情,在五姓嫁娶的考量上面,影响很小很小,最终的结果,通常是家族利益,以及家族长辈的意见为主。
“这事总躲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时间,见一下大舅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只是,他应该不会砍死我吧……”
何书墨不太确定。
毕竟他不能保证,谢晚松能不能接受,养了十几年的妹妹,最后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样子。
……
次日一早,何书墨没有去衙门上值,而是率先站到了谢府门口。
谢府的管家,与何书墨是老相识了。
他一见何大人,忙满脸堆笑道:“哎呦,何大人,老仆这便差人去通知贵女大人……”
“不必了。不必叨唠贵女。我今天是来找谢晚松,谢兄的。麻烦您带一下路。”
“呃,是。”
谢府管家不知道何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毕竟只是个管家,本本分分带好路就行了。
谢晚松在谢府的居所,只是一间简单的厢房,待遇远远不如棠宝的独栋小院。
厢房门前,何书墨亲自上前,礼貌敲响。
结果,敲门声只响了一下,里面的人道:“进来。”
声音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大早上,刚起床的困意。
何书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推门而入。
屋中,谢晚松独自坐在桌边擦剑。
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起码彻夜未眠。
不等何书墨开口,小剑仙率先说道:“何书墨,你今天能主动过来,确实令我有些刮目相看。”
何书墨清楚的记得,谢晚松之前都是叫他“何大人”的,今日直呼其名,连礼数都没了。可见大舅哥的心情,似乎不是那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