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何书墨。
何书墨一路坐在阿升的马车中,思忖淮湖诗会的事情。
目前,他只能确定许多勋爵贵族的子弟,会在家中压力的催使下,前往参加淮湖诗会。
可何书墨的目的,是一次性干脆利索地得罪成批的勋贵子弟。
到底得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大批量的得罪人呢?
何书墨虽是搞事的高手,但这种范围得罪人的方式,他还是有些为难。
“根据我在地球互联网对线的经验,要想成批量的得罪人,最好是能精准戳中某些人的‘共同点’或者是‘痛点’。比如,我说‘武者都没文化’,这样的话,我便直接把所有武者都得罪了。但是……武者粗鄙的言论,自古有之……而且攻击力太弱了。未必能引起勋贵子弟的共鸣……”
何书墨来回思忖之际,阿升的马车悄然驶出京城,来到了京城郊外,山脚下的云庐书院。
经历过刺客袭击事件之后,云庐书院的安保措施,的的确确上升了一个台阶。
之前何书墨来的时候,书院门口仅有一个老大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往来行人,不管不顾。这等松懈举动,让何书墨得以钻空子,多次混入书院之中。
现在不一样了。
原来的看门老大爷虽然还在,不过却还有一些儒士打扮的学生或者先生从旁站着,有意无意地观察书院门口走动的行人。
“有人盯着?不太好混了呀。书院占地不小,走别的地方钻进去呢?不行,万一被当成真刺客就完犊子了。”
何书墨略作思忖,决定走书院拜访的正式流程。
写拜帖,请人递送,然后合规出入!
书院门口,找人借些笔墨并不困难,不出片刻,一封拜访王令湘的信件,便被何书墨捏在手中。
何少卿信步走到书院门口,将手心信件递给儒士。
“在下晋阳游学子弟,烦请几位兄弟将此信送与书院后山,王令湘先生面前。”
“晋阳子弟?”
几位儒生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大抵明白了何书墨的路数。
王令湘的大名,云庐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出身五姓,来自晋阳,是堂堂五姓第二,王家嫡长女的事情,书院人中十个得有八个知道。
所以何书墨一提晋阳,几位儒生便心知肚明他是来干嘛的。
“此事,让师叔祖自己定夺便好。我们就不要参与,也不要多嘴了。”
有位儒士如是说道。
王令湘是院长亲传,理论上和杨正道、严弘清,还有魏淳的一辈人。当初她进了书院,成了魏淳的“小师妹”,哪怕她出身五姓,魏党也得因为自身立场,被迫护着她。要是纵容楚帝欺负丞相的小师妹,朝堂魏党脸面何在?这便是当初,王家家主的一记阳谋。
杨正道高徒王承初要称呼王令湘为“师叔”。那么王承初下一辈弟子,诸如程若宁、蔡从简之,还有这几位儒士,就得称呼她为“师叔祖”了。
何书墨的拜帖送入书院后不久,王令湘身边的丫鬟小冉,便急匆匆地亲自走了出来。
她先对几位儒士屈膝行礼,“多谢几位先生照顾,这位公子,请随小冉走吧。”
小冉冲着何书墨道。
小冉对何书墨的印象不算好,因为他每次回来,她家先生就会像丢了魂似的,往往好几天才能缓得过来。
何书墨礼貌对几位儒士拱手,随小冉走进书院之中。
他离开之后,原先无所事事的儒生,终于可以讲些闲话。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叔祖这位亲戚,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
“别卖关子,快说。”
“有点像,文沉兄前几天所画的画像!”
“你说他像许谦?不能吧。这位可是晋阳来的。”
“晋阳来的怎么了?晋阳乃我朝旧都,论文学底蕴,未必逊色于新都京城。而且,他是师叔祖的亲戚,多半姓王。王家言灵道脉,与我等修行的儒家道脉,渊源颇深。他怎么就不能是许谦了?”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我早听说师叔祖对许谦的诗词很感兴趣。若他真是许谦,师叔祖岂会密而不发?”
“这……”
……
去后山别院的路上,何书墨跟在小冉身后。
小冉一个劲地往前走,有点生怕何书墨跟上她的意思。这姑娘对他的态度,明显有别于寒酥和银釉,甚至比芸烟都差。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巧妙地反应了他和王令湘当下的相处模式。
挺有趣的。
不过,何书墨的本意并非是想与王令湘作对,可惜最后机缘巧合,促成了当下的局面。
“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找个机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吧。”
何书墨这么想着,脚步便跟着小冉,来到了别院门前。
他本以为得进到院中,才能见得到王令湘。
可没成想,王令湘居然兴师动众,亲自到别院门口等他。
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稍微有点别扭,可不是那种能被以礼相迎的待遇。
“漱玉先生?好久不见。”
何书墨心底思量虽多,可面上丝毫不表,颇为熟稔地与王令湘打招呼。
王令湘没有行女子礼,而是还了一个书生礼。
“何大人。我们上次见面,不过几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进去说话?”
“请。”
何书墨在王令湘的陪同下,迈步走入院中。
不过,他与贵女们相处惯了,总觉得今天的漱玉先生,与以往的漱玉先生,有点不大一样。
某人长期与贵妃娘娘相处,最擅长察言观色。很快,在某人的仔细观察下,他终于发现,今天的王令湘,与之前的王令湘,区别在哪里了。
今日的王家嫡女,走步间与他保持的距离,比往日更近一点。
如果说,从前王令湘会与他保持礼貌的五十厘米距离,那么今天的王令湘,仅仅只站在里距离他三十厘米的位置上。
这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