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何书墨悠悠醒来。
他下意识把手往身边伸去,却发现被褥中空空如也,并没有记忆里柔软娇嫩的胴体。
何书墨闭着眼睛,眉头一皱。
蝉宝呢?
这么想着,何书墨睁开眼睛,发现清晨的阳光浸满房间,但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丝丝缕缕的女子幽香,暗示他没有做梦,曾经确实有人睡在身边的位置。
“蝉宝起得这么早?昨晚那样折腾,她竟然还有力气早起。真是……”
何书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着蝉宝的“坏话”。
玉蝉性子内敛,相比她的姐妹寒酥和霜九,要沉默内向得多。但她的优点在于行动力强,很多时候会默默去做事情。这也是贵妃娘娘让她负责观澜阁的主要原因。
由于快到上值的时辰,因此何书墨没有过于贪恋床铺的温暖。
他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从冬天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昨晚用于取暖的雪花炭,如今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屋内的气温开始逐渐向室外的冰雪天气靠拢。
京城位于楚国中部,不南不北,冬天虽然不至于零下十几度,但是空气不干,水汽不少,因此体感温度往往低于实际气温。
何书墨站在床边,快速捡起衣架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结果他刚脱下睡衣,拿起内衬,卧房的木门便突然被人给推开一条缝。
“谁?”
何书墨警惕起来,因为他在林府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眼下公孙宴出事不久,万一他的手下没有逃走,而是选择杀一个回马枪……
不过,何书墨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推开门的女郎不是外人,正是方才消失的玉蝉。
蝉宝穿着她招牌的黑色修身夜行服。
即便因为棉衣的存在稍显臃肿,可她傲人身材的曼妙曲线,依然将修身的夜行服勾勒得凹凸不平,诱人无比。
何书墨对蝉宝的身材相当熟悉了。总的来说,她比霜宝“胖”许多,比酥宝“胖”一些。单从数值上来说,算是很接近淑宝的水平了。
“姑爷怎么起来了?”
玉蝉匆匆将手上提着的信封和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何书墨的衣服伺候他穿衣。
何书墨看到蝉宝放在桌上的信封,道:“你做什么去了?不会是把五姓在勋爵那边的布置找来了吧?”
蝉宝小手不停,温柔帮何书墨穿衣的同时,解释道:“是,奴婢起得早些,就去把姑爷要的名单找来了。路上看到热乎乎的豆浆包子,顺便买了一份。姑爷趁热吃了,暖呼呼去衙门上值。”
何书墨穿好衣服,反手握住了蝉宝的小手。
玉蝉的小手滑腻微凉,一摸便知她在清晨的温度中,来回赶了不少的路。
“傻丫头,手冷不冷?我昨晚只是随口一说,谁让你这么急着去办了?”
“姑爷……”
玉蝉被何书墨牵住小手,半搂半抱留在怀里。
何书墨知道她去办事的第一时间,没有抛下她去查看勋爵府五姓女的名单,而是关心她有没有因为气温被冷到。
作为无父无母,从小缺爱的厉家丫鬟,玉蝉在何书墨这里得到了远比她前半生还要多得多的关心。
她现在算是彻底被何书墨俘获了。别说帮他瞒着自家小姐,就是直接为他死了也是情愿的。
何书墨将蝉宝的小手揣到自己怀里捂了捂,随后又带她坐到桌边,一同吃起早餐。
蝉宝小手捧着大包子,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皮,一双美眸默默看着身边的男子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她舍不得吃完手里的食物,想着慢点吃完,就能多看自己的情郎一会儿。她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何书墨吃完早餐,亲了口蝉宝的小脸。
“上值去了。”
“嗯,姑爷慢点。”
“知道了!”
……
何府马车中,何书墨打开玉蝉准备的五姓女子嫁入京城勋贵的总结报告。
这份报告以五姓为序,从崔家开始,然后是王、李、厉、谢依次顺延,系统性地总结了五姓女子,哪一支哪一脉,何年何月,在谁的介绍下,让谁嫁给了谁,孕育了几个子嗣。
何书墨看到这份情报,感觉自己不是朝廷官员,而是婚介所的红娘,专门给别人介绍对象的那种职业。
“淑宝说的确实没错。五姓虽然没有直接插手楚国军队,但他们对于这些勋贵门第的渗透,可以说无孔不入。只不过,楚国的传统思想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五姓女一旦嫁到了别人家,大概率会相夫教子,成为人家的一份子。至少我娘就是这样……在我小的时候,没少为了我和我爹,与她父亲吵架……”
何书墨合上手中的情报,叹了口气,道:“指望五姓女子影响公爵府和侯爵府,不大现实。但找她们帮点小忙应该不难。纵然她们生活在夫家,但没有人不希望娘家过得好一些。”
很快,马车来到卫尉寺中。
何书墨找来高玥,将手中这份关于京城勋贵家中五姓女子情况的报告,交到了高玥的手里。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高玥看着名单上一列一列的勋爵贵妇,她们的名字整整齐齐,以“崔”“王”或者其他五姓开头,乍看一眼,令人相当震撼。
“找咱们衙门中一些办事利索的好手,让他们想办法递信联系这些五姓的人。”
“递信?递什么信?”
“别急,我还没写呢。过来研墨。”
何书墨熟练地使唤高玥。
高玥帮何大人做杂活习惯了,面对研墨这种小事,她二话不说,拿起何书墨桌上的墨条就开始动手。
何书墨取出一张干净的纸张,略微思考措辞以后,提起毛笔,吸满墨汁,最后动笔。
“贵妃娘娘心系天下,然遭奸相掣肘。今天下二分,枢院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高玥原本只是专心研墨,偶尔才看何书墨一眼。
谁知道,就是这一眼,彻底把她吸引住了。
她与何书墨共事的时间不短,对何书墨什么水平心里大概有数。在今日之前,她只知道何大人有个名叫“许谦”的笔名,平日随便写写诗词,名气不小。
但她从未想过,她家大人写文章的水平,竟然也十分了得!
这篇写给勋爵贵妇的文章,感情恳切,语句简练真诚,字里行间描绘的忠诚之心,还有匡扶天下的责任感,都快把她给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