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骤然而起。
当然,这一切自是不可能顷刻之间便抵达九州。
九州之内。
风浪仍在持续。
随着顾淮的身死,顾氏同样亦是再次失去了主心骨,一个个家族子弟选择离开巨鹿,于这乱世之中想要做些什么。
对于这一切,顾易自是都看在眼里。
不过他却也并没有做些什么。
其实对于现在的顾易而言。
若是为了大局的话,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作势历史回归正轨。
可这对于顾氏而言也绝对算是一个很差的选择。
顾氏千年的积累很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灰飞烟灭。
他当然不会这么选。
除此之外,其实也便剩下了亲自操控。
造神或许可行。
但代价太大了。
先前的造神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在绝对的压制力之下,亦是落得了悲惨的结局。
顾易当然不可能这样做。
而目前,最好的办法,其实便是等到顾氏再次出现一个人才。
历史已经逐渐开始了偏移。
按照以往的经验而言,顾氏子弟们的才能也会逐渐展现出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
此番混乱,绝对不同于原本历史之中的那般。
此事,绝对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
九州。
抗争仍在持续。
且这股风浪更是随着顾淮的身死而愈演愈烈。
铁木真的种种手段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倒是让整个九州的风浪愈发骇人了起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
并非是铁木真的能力不行,只是因为顾氏的出现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改变。
尤其是对于普通百姓们而言。
顾氏的出现给予了他们力量,让他们能在任何局势之下持续地抗争下去。
铁木真麾下的精锐确实足够强。
可问题就是,顾晏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精锐。
而且在如今遍地风烟的情况之下,蒙古铁骑就算再怎么精锐亦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局势可谓是一片混乱。
而这种情况,更是随着琉球海军的到来,再次发生了改变。
.....
东莱港,残阳如血。
曾经繁忙的登莱要津,如今满目疮痍。
部分码头设施被战火损毁,尚未修复,岸上还能看到焚烧后的焦黑痕迹和零星未及收拾的战争遗物。
作为九州几大港口之一,蒙古大军自是早已洗劫过了这里,只不过却又被义军给夺了回来。
此刻,港口之上。
人影流动。
所有人都在紧紧地盯着海面。
黑底金边的“顾”字大旗在主舰“镇海”号的桅顶猎猎作响,迎着带腥味的海风,不断奔来。
———琉球海师!
从巨鹿逃出的顾氏子弟早已将消息散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战船队列严整,虽经长途航行,但依旧保持着肃杀的气势,甲板上水手与战兵各司其职,刀枪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
阵阵风帆之下,“镇海”号缓缓靠上唯一还算完好的主码头。
踏板放下,顾澜身披轻甲,外罩一袭深蓝色披风,率先踏上了故土的土地。
还未等他多说,一众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可是琉球顾澜公当面?”一位脸上带疤、头裹青巾的壮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在下青州虎张猛,率莱州、登州一带十七寨兄弟,恭迎顾公!”
“恭迎王师!”
他身后众人纷纷行礼,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期盼。
顾澜拱手回礼,目光扫过这些坚持在敌后的义士,又望向港口之外那片暮色沉沉的旷野和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
“诸位义士辛苦了。”
“顾某来迟。”
张猛等人连忙道:“不迟不迟!顾公能率雄师跨海而来,便是天大的喜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直至片刻后,才向顾澜说起了如今九州的状况。
“顾公,您这一路北上,想必也看到了……这九州大地,如今真真是遍地狼烟,也遍地烽火!”
旁边一位文士打扮、却腰佩短剑的中年人接口,他是本地一个坚持抵抗的乡绅首领,叹道:“何止是狼烟烽火!”
“自淮公绝笔传开,少帅殉国的消息再也压不住,各地可谓炸开了锅。”
“铁木真设行省、派达鲁花赤、编户定税,手段不可谓不厉害,可他越是想建立秩序,反抗就越激烈!”
张猛狠狠啐了一口:“狗屁秩序!无非是拿刀逼着人当牛做马!”
“咱们山东这边,大小山头不下百处,今天你劫粮队,明天我杀税吏,后天地主乡勇反抗征丁……”
“蒙古人那点驻军,东奔西跑,疲于奔命,根本摁不住!可问题是……”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丝的挫败感,“咱们也是各自为战,谁也服不了谁。”
有的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有的倒是想打大仗,可没那个本事,更怕被蒙古人集中兵力给剿了。”
“缺个主心骨,缺面能让大家伙真正聚起来的旗帜啊!”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都说乱世出枭雄,可是枭雄也需要一步步的更迭。
现在的九州势力太过于嘈杂了。
顾澜静静听着,目光深邃。
他早已从零星情报中得知九州混乱,但亲耳听到这些坚持在第一线的人的描述,感受更为直接。
这不是有组织的叛乱,而是由无数绝望、愤怒与《华夷新辨》点燃的血性所共同构成的浪潮。
铁木真的精锐确实被顾晏消耗、被此起彼伏的骚动牵制,但反抗力量也如同一盘散沙,虽能让蒙古人头疼,却难以形成致命一击。
他缓缓走上码头一处稍高的台阶,随行将领与义军头领们自然而然地围拢过来。
海风卷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张头领所言,正是症结所在。”顾澜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压过了海风的呼啸,“铁木真想以刀剑立序,而我九州志士,以血骨抗争。”
“然,抗争若始终零敲碎打,各自为战,终难撼动其根本。”
“蒙古铁骑再是捉襟见肘,其核心战力仍在,其征服之势未颓。”
“长此以往,抵抗的火苗可能在各处被逐渐扑灭,或被消磨殆尽。”
他环视众人,看到他们眼中燃起的认同与更深的焦虑。
“淮公遗笔,重定华夷,旨在唤醒天下骨气,指明抗争之道。”
“然,仅有道理不够,需有践行道理、凝聚力量之举措!”
顾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顾氏,受天下信赖千年,值此神州陆沉、文明存亡之际,纵主力受损,祖地被围,然脊梁未断,海外尤存一支可用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