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骤变。
就在所有人眼前,就在顾易眼前,整个天象在这一刻不断的发生了变化。
就亦如巨鹿的场景一般。
顾易心头巨震。
他想象过此番的修正绝非是那般好解决的,但却也从未想过此番的修正会如此的直接。
要知道,以往的修正多是对子弟才能的限制,包括这次出现的铁木真。
但现在却是直接对应了天象!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用了神级道具的缘故?
顾易心中顿时便有了猜测,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袭了上来。
燮理敕令的效果可是有着范围的。
如今被顾易用在了巨鹿上,更是远远不足以支持辐射到眼前的战场。
这该如何是好?
战场之上,铁木真一直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随即被一种混合着震撼、狂喜与无限虔诚的炽烈光芒所取代!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急速变幻、仿佛蕴含着毁灭与重生之力的天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洪亮,瞬间压过了战场喧嚣,传遍真定城头:
“看!你们看到了吗?!”
“上升天!长生天在注视着我们!在回应他的子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愤怒的苍穹,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信仰之火:“风暴自北方起!雷霆将击碎叛逆!”
“这是天意!”
“”是天佑大蒙古,天佑我铁木真!顾氏倒行逆施,连上天都已震怒,要助我等廓清寰宇!”
“勇士们!腾格里的力量与我们同在!”
“顺天应命,诛灭此獠!!”
铁木真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蒙古将士原本因巨鹿异象而略有动摇的士气,并将其催化为一种狂热的、坚信自己得到天命眷顾的滔天战意!
“腾格里!腾格里!腾格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蒙古军阵中爆发,每一个士兵的眼睛都红了,他们不再仅仅是执行命令的战士,更像是承载着“天罚”使命的神选者!
攻势瞬间变得疯狂而不计代价。
与之相对的,是顾军方面猝不及防的灾难。
那强劲的西北风迎面扑来,吹得冲锋的骑兵睁不开眼,战旗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裂。
更可怕的是,风极大地影响了箭矢和轻型投掷武器的轨迹,顾军射出的箭雨被吹得歪歪斜斜,杀伤力大减。
而蒙古军顺风射出的箭矢,却如同被无形之手加速,力道倍增,且精准得可怕,瞬间给冲锋的顾军前锋造成了惨重伤亡。
“稳住阵型!举盾!!”岳雷声嘶力竭地大吼,但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微弱。
紧接着,天空那紫黑色的云层中,雷光开始隐现,但与巨鹿城外那仿佛带着“选择性”的雷电不同,这里的雷声沉闷而连绵,仿佛苍穹在蓄积着无尽的怒火。
随即,豆大的雨点混合着冰雹,如同天河决口,又似万千箭矢,以倾盆之势砸落!
同样是暴雨冰雹,却几乎全部集中在顾军控制的河滩与进攻区域!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顾军将士的衣甲,寒意刺骨,动作变得僵硬。
冰雹劈啪砸在铁盔上,震得人头脑发晕,砸在裸露的皮肤上,立刻就是一片青紫。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泥泞的沼泽。
顾军骑兵的冲锋速度骤降,马蹄打滑,不时有战马悲鸣着摔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掼入泥水。
步兵更是举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蒙古军方面,虽然也受到风雨影响,但他们多据守稍高的营垒或依托真定城,且风雨似乎有意避开了其核心阵地,他们的行动受到的阻碍远小于顾军。
“轰咔——!”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雨幕,没有劈向蒙古军的旌旗,而是狠狠砸在顾军中军侧翼一处正在集结的步兵方阵附近!
电光炸裂,火光四溅,虽然没有造成巨鹿城外那般精准的指挥层打击,却足以引发巨大的恐慌。
“天……天象变了!老天爷在帮鞑子!!”
“逆风!逆雨!还有雷!这仗怎么打?!”
“巨鹿那边得天佑,我们这边……我们这是遭了天弃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承受着巨大伤亡和恶劣天象双重打击的顾军将士心中迅速蔓延。
原本高昂的士气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攻势为之一滞,阵型开始出现混乱的迹象。
其实顾晏麾下的人马都可以称之为精锐。
且都有着死战之心。
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问题就是,这是天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那种惊变的天象以及明显能感觉出来的天象变化,是能够震碎这些人的世界观的。
相比于直接崩溃的宋军,如今的顾军还没有完全溃散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不凡了。
“混账——!!!”
就在这人心惶惶、局势急转直下的关头,一声仿佛受伤雄狮般的暴吼,压过了风雨雷霆,震动了整个战场!
是顾晏!
他此刻浑身浴血,甲胄上满是泥泞和冰雹砸出的白痕,座下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他抬头,望着那分明在针对自己、倾泻着怒火的苍穹,眼中没有普通士卒的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近乎焚天的怒火与不屈!
他看到了铁木真城头上那狂热的姿态,听到了蒙古军震天的“腾格里”呐喊,更感受到了己方将士那迅速流失的斗志和眼中的迷茫。
“天?哈哈哈哈!”顾晏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悲愤与桀骜,他手中长枪直指那翻滚的雷云,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斩钉截铁,响彻在每一个顾军将士耳边:
“贼老天!你也要与我顾氏为敌么?!”
“我顾氏庇佑九州千年,披荆斩棘,开荒拓土,活民无数!”
“而今,不过是要为这天下寻一条真正的生路,你便要降下这般‘天罚’,去助那烧杀抢掠、视人命如草芥的胡虏?!”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那厚厚的云层,直视那虚无缥缈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公的“天意”。
这完全是他的怨气。
自他起势至今,本是一帆风顺,虽然没能在短时间内灭亡铁木真,但他也从未失败过。
可从头到现在。
整个顾氏的局势就越来越差。
外敌、内忧,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