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死寂了足足三息。
随即,岳雷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怒吼:“末将岳雷,愿誓死追随大帅,清君侧,诛奸佞!”
“末将愿往!”张珏、杨再兴等一众血性将领轰然跪倒,声如雷鸣。
刘锜眼中挣扎一闪而逝,最终化为决然,也沉重跪下:“末将……愿随大帅,拨乱反正!”
更多的将领、亲兵,帐内帐外,闻讯聚拢而来的军官士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层层跪倒,怒吼声汇聚成冲天的声浪,震撼着北疆的夜空。
这些人早就已经被顾晏所征服了。
更别说,他们其中的很多人更是与顾氏有着千丝万缕一般的联系。
顾晏既已拔刀。
他们又岂能退却?
至于些许骂名,这些人更是压根都不在意。、
跟着顾氏行事又岂有骂名?
他们这不是造反。
这是要承继文成侯的大业,将整个天下拨乱反正!
于冥冥之中,顾易同样也在看着这一幕,此事的心情更是无比复杂。
他同样也没想到这一幕。
虽然心念一动便可以观察四方,但自北疆的战场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便已经没在注意过应天了,却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变故。
他心中对此自然也是愤怒无比。
可愤怒归愤怒,他也无法扭转人性之中的恶。
他只能去面对眼前的现实。
对于顾晏的这个选择,他丝毫都不意外。
并非是因为他对顾晏性格的了解。
而是因为顾晖。
顾晖昔年公审天子其实便已经留下了这个口子,而对于顾晏这种能力的人而言,意识到这一点本就是在情理之中。
他真正担忧的就是眼下的局势。
虽然顾晏的能力已然达到了顶尖,但这可是举世皆敌!
北边的铁木真虽然已经被顾晏打残了,但却并未死去。
而南边只要得知顾晏的作为,那就定然会出手。
届时的发展...到底会如何,谁能得知?
.......
——局势骤然大变。
随着顾晏的命令一下,整个宋军大营亦是瞬间便有了变数。
而这种状况,自是瞒不过铁木真。
蒙军大营,金顶大帐之内。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气卷入,一名浑身覆着白霜的探马疾步而入,单膝跪地,气息未匀便急声道:“禀大汗,南人营寨异动!”
“入夜后,鼓噪声震天,持续近一个时辰!”
“咱们的‘眼睛’冒险抵近,隐约听到清君侧、随大帅南下等呼喊!”
“顾晏的中军大纛已降下致哀,但各营并未松懈,反而在连夜整备鞍马、清点粮草器械,似有大规模移营迹象!”
“南下?”木华黎眉头一挑,独眼中精光闪烁,“顾清刚死,朝廷夺权的圣旨怕是也到了……他这是要……”
“他要反了。”铁木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他松开玉环,任其落在厚毯上,发出沉闷一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心悸的从容,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长生天庇佑。”
“我们流了那么多血,折了那么多勇士,甚至赔上了速不台的性命,没能从正面折断的这把刀……如今,宋人自己,要把它挥向自己的心脏了。”
博尔术激动地前倾身体,脸上横肉颤动:“大汗!您的意思是,顾晏要带兵杀回应天府?”
“和他们的皇帝、那些大臣们打起来?”
“岂止是打起来,这是要翻天!”
“南人最重君臣纲常,顾晏若敢举兵南下,便是形同造反!”
“南边那些各怀鬼胎的官老爷、地主老财,还有那些刚闹起来的泥腿子,谁会服他?”
“到时候南边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
木华黎沉吟道:“对我们而言,确是千载良机。”
“顾晏若走,北疆防线空虚。”
“我们可趁势……”
“不。”铁木真抬手,打断了木华黎的话。
他缓缓站起,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手指先点了点宋军大营位置,然后重重划下,一路向南,直指黄河,最终落在“应天府”上。
“只看北疆,目光短浅。”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将:“顾晏是什么人?”
“我们跟他打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吗?”
“他是狼,是猛虎,不是被逼到墙角只会狂吠的狗!”
“他敢反,就一定有他的底气——那支被他打磨出来的北疆精锐。”
“这支兵现在心里憋着火,憋着丧主之痛和被朝廷背弃的愤懑,战力恐怕比跟我们打的时候,还要凶悍三分!”
“他要南下,一路上的那些散兵游勇、地方守军,谁能挡他?”
“漕运沿线那些乱民,说不定反而会望风归附,或者被他顺手碾碎!”铁木真声音渐冷,“若让他真的杀到应天府下,以清君侧之名,裹挟大势……赵宋那个小皇帝,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守得住吗?”
众将悚然。
若顾晏真成了事,掌控了南朝中枢,整合了资源,回过头来……那将是比现在可怕十倍的对手!
“那大汗的意思是……”博尔术有些困惑。
“我们的机会,不在北疆这几座空营,也不在趁机劫掠点粮草。”铁木真眼中寒光四射,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顾晏南下的必经之路——河北、山东一带。
“在这里!拦住他!”
“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他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顾晏必须死!”
“这支北疆精锐,必须彻底打散!”
“绝不能让他回到南朝的中心去!”
木华黎倒吸一口凉气:“大汗,我军新败,兵力折损,士气虽在恢复,但恐难正面硬撼顾晏哀兵……”
“谁说要硬撼?”铁木真冷笑,“别忘了,南朝现在最乱的,可不只是江南。”
“各地流民遍地,漕运断绝,官府瘫痪。”
“我们为什么不能是‘应天命而来,助南朝平定内乱’的‘友军’呢?”
他走到帐边,拿起那枚羊脂玉环,对着火光看了看:“南方,有人比我们更不想看到顾晏掌权。”
“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消息,提供便利,甚至……提供一些帮手。”
“我们不需要和顾晏硬拼,我们只需要像狼一样跟着他,找到他最虚弱的时候——比如他渡河的时候,比如他和南朝地方军队纠缠的时候,比如他分兵去镇压乱民的时候!”
“传令!”铁木真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即刻准备,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一人双马!”
“木华黎,你带五千人,留在北面,做出欲袭扰其留守部队的姿态,牵制他们,掩护主力行动。”
铁木真的眼神十分明亮。
他一直在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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