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这种厌恶的理由亦是十分的纯粹。
那就是他不认同顾氏所实行的理念。
觉着若没有顾氏的话。
他们这些草原上的战士们不会过着如今的这种日子,甚至有可能走出草原,踏上九州。
同样的,他也记着顾氏那一代代人对于草原所带来的伤害。
这种仇视是纯粹的。
就连顾易都对此感受到了讶异,甚至觉着这或许就是此番最恐怖的压制。
为此,他不得不做出某些选择。
通过“通灵玉”来影响家族子弟,想要趁着铁木真未曾起势之前将其解决,虽然这样做看似有些不仁义。
但别忘了,顾氏本就不是当圣人的。
铁木真的本事别人不知道,顾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是一个时代的巅峰。
纵观整个青史,能达到他这般成就之人都没有几个。
而顾氏如今正是在绝对的虚弱期之下。
他又怎么可能让顾氏承担风险呢?
为此,他还用了不少的手段。
——包括暗杀,包括引导其他部落进行围攻。
但毫无任何例外,几乎所有的手段都被铁木真解决了,并且在这期间铁木真还在不断的成长。
他甚至给了顾易一种正在看顾琛的感觉。
就是那种使用了破壁卡。
在一次次的劫难之中,不断成长的感觉。
而这也是让顾易感觉到不安的原因。
虽然整个九州看似仍是风平浪静,但那种潜在的危机感,却始终在顾易心中久久不散。
他第一想法就是想要上手亲自操控。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问题。
若是一切真如自己所想那般,此番就是原本历史的修正的话,一切都是大势。
那以他的能力,他真的能够挡得住铁木真嘛?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想出答案的问题。
顾易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他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了不少的长进,各个方面上都有着十足的进步。
但这可是铁木真的!
一个能够被载入史册,且就算在整个青史之中,都堪称第一流的存在。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是他能够挡住的?
而随着顾易想清楚了这一点。
那给他剩下的选择便也只剩下了一个。
——造神!
......
斡难河源头,草原之心。
寒冽的朔风掠过枯黄的草海,卷起细碎的雪沫。
无数旌旗——狼头、鹰羽、各色部落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躁动不安的兽群低吼。
来自草原四方、大小数十个部落的首领与他们的精锐战士,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此。
他们之间或存世仇,或有新怨。
但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位于缓坡之上、最为高大宏伟的白色镶金边宫帐。
至于原因同样也很简单。
有一个人征服了他们!
宫帐之内,气息灼热而凝重。
兽脂火把照亮了悬挂的兵器与毛皮,也映照着每一张被风霜刻蚀、此刻却屏息凝神的脸庞。
没有冗长的争论,没有繁复的仪式。
几位最德高望重的老萨满完成了对长生天的祈告,几位实力最强的部落首领交换了最终的眼神。
铁木真立于帐心。
他未着华服,一身深色劲装,外罩一件看似普通却由精巧锁子甲衬里的皮袍,腰佩那柄标志性的、融合了草原与汉地锻造技术的弧刀。
他的面容比少年时更加棱角分明,胡须浓密,一双眼睛在跃动的火光下,沉静如深潭,却又仿佛有野火在内里燃烧。
他并未多言,只是环视帐内,那目光所及之处,桀骜者低头,犹疑者坚定。
无需言语宣告。
当最后一位有资格质疑的大首领,将代表部族权柄的苏鲁锭双手平举,恭敬地置于铁木真身前的地面时,一切已然落定。
帐内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权力彻底转移、意志高度统一的寂静,比任何欢呼呐喊更具力量。
铁木真——不!
此刻起,他就是是成吉思汗了——转身,大步走向帐门。
当他亲手掀开厚重的毡帘,踏入外界的那一刹那,清晨第一缕锐利的金色阳光,恰好刺破东方的云层,如同天赐的冠冕,笼罩在他挺拔的身躯之上。
帐外,是望不到边际的、沉默列阵的万千铁骑。
他们身披各式甲胄,手持弓刀,战马轻嘶,鼻息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成吉思汗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他的大军,扫过这片生养他、磨砺他、也将由他赋予新生的辽阔草原。
然后,他举起了右臂。
“嗬——!”
随之而来的便是跟随他身后的一个个大首领,同样是效仿起了铁木真,举起了右臂发出了声音。
仿佛压抑了千万年的地火骤然喷发!
先是近处,然后如浪潮般向后、向两侧极速蔓延,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冲天而起,震散了流云,惊起了远方的飞鸟。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呐喊,而是汇聚了无数胸膛中热血、仇恨、渴望与绝对崇拜的、整齐划一的战吼。
万千手臂随之举起,万千兵刃反射着阳光,汇成一片冰冷而炽烈的金属森林。
大地在铁蹄轻微的躁动下微微震颤。
“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
——————
“氏族首领都知道自己被召集的原因。
我们整夜都在宫帐中,他们召来萨满和将领在他们面前讲话。
没有任何争论。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冲破地平线时,我走出了帐篷,此时全军苏醒,听候号令。
他们向我致意,知道我不仅仅只是他们的统治者。
我还是世界的统治者——成吉思汗。
我的征服自此而始。”
——《成吉思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