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再次升起。
完颜迪古乃做的确实是已经很全面了,为了影响到岳飞的判断,他在整个北疆留下来的始终都是那些精锐,就是为了来麻痹岳飞,以免岳飞影响到他的计划。
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失算了。
就如岳飞所说一般。
完颜迪古乃虽然确实是有一些本事,但终是不及岳飞,受制于当前的这个时代,本能地以为岳飞不可能在冬天发动进攻。
却没料到。
这反倒是成全了岳飞。
——当然,对于如今的完颜迪古乃而言,他也同样不在乎这些了。
有岳飞在。
他们是不可能冲破大宋对于北疆的限制的。
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一直都在遭受到岳飞的步步蚕食,这样下去早晚都会败亡在岳飞手中。
而如今既然有了针对岳飞机会,他又岂能管得了这么多?
就算将整个北疆都让出去了又能如何?
只要岳飞一走,以大宋在北疆的统治根基而言,他们能在短时间内便可直接夺回北疆,乃至于更扩大一步。
完颜迪古乃可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
若是不然的话——
他也绝对不能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不仅仅是掌控了所有的女真部落,甚至还渗透到了辽东的翻盘势力之上,成为了整个北疆名义上的主宰。
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并不难取舍!
.......
“不对!”
“这其中一定有诈!”
北疆,一片风雪之中。
看着眼前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岳飞的眉头皱的很深。
他再次的赢了。
如今的他已经深入到了北疆腹地,且沿途以来一切都在按照着他的战略目标前进,且女真的抵抗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假。
但出于警惕,他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不过此时他已然没有了退路。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问题,在无形之间更是加剧了他心中的焦急,让他不得不更快的做出选择,那就是平定北疆,返回中原!
而与此同时。
完颜迪古乃的计策亦是在持续。
就在中原之地,他麾下的女真联军已然成了搅屎棍,就不断的避开宋军的围攻,持续给大宋本就已经接近崩溃的制造压力。
而除此之外,他还派人去联络起了四方有着反抗大宋之心的势力。
试图借此来掀起更大的混乱。
终于,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宋朝廷终于是选择了低头。
垂拱殿内。
“去!去问问那些蛮夷!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金银?绢帛?还是土地?!”
“何以如此不死不休,非要搅得我大宋天下大乱?!”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不解与一种被“蛮夷”不按常理出牌所激怒的委屈。
在他,以及在朝中许多大臣看来,边患无非是讨价还价的筹码,最终总能以岁币、以羁縻之策安抚。
可此次,女真人跨海而来,不占城,不掠地,只是一味地破坏、流窜,如同附骨之疽,让他们有力无处使,这种打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很快,通过特殊渠道,来自完颜迪古乃的回应,被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了御前。
那并非正式的国书,而是一封措辞倨傲、充满挑衅意味的信函。
信使立于殿下,虽依礼躬身,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得意。
赵构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笺,秦桧等人也紧张地屏息凝神。
信中的内容起初并无意外,无非是索要巨额的岁贡,要求开放更多的互市口岸。赵构看到这里,甚至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肯谈条件,那就好办。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一段时,瞳孔骤然收缩,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一段话,字数不多,却直刺大宋君臣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然,以上诸般,皆可商榷,唯有一事,乃我大军止戈之前提,绝无转圜之余地——”
“大宋北疆行军总管,岳飞,及其麾下背嵬一系,必须即刻调离北疆!永不叙用!”
“此人凶戾好战,屡启边衅,视我族类如草芥,有他在一日,北疆便无宁日,两国便无和议之可能!”
“若欲息兵罢战,保全尔宗庙社稷,便速速将此獠解职查办,以显诚意!”
“若仍纵容此人在北疆肆虐.......则我大军铁骑,必当饮马江淮,与尔等.......不死不休!”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垂拱殿。
赵构的表情瞬间便僵硬了。
而至于秦桧等一概大臣此时的眼神却是纷纷一亮。
调走岳飞?
这无疑是正中了他们的心思!
岳飞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其中至少有大半都想要岳飞赶紧倒下,只不过碍于岳飞的战功拿他没办法而已。
如今这不就是天然的好机会?
赵构第一时间并未回答,他确实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只是让人送走了岳飞决议好好与群臣商谈一下。
但这又何尝不是正中了完颜迪古乃的心思?
他想的确实不错。
以大宋当前的政治氛围,就只需要给出一个机会,那这群人便会自己动手!
......
垂拱殿内,灯火通明。
争论已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但却仍是没有结束的意思。
赵构瘫坐在龙椅上,脸上满是挣扎与疲惫。
他将一份刚刚送达的奏疏重重拍在御案上,声音沙哑得厉害:“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这是岳飞前几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他说……他说今冬必能犁庭扫穴,彻底平定北疆!”
“此时调他回来,岂不是自毁长城,前功尽弃?!”
他的语气中带着最后一丝指望,希望这封来自前线的捷报与承诺能成为定海神针。
然而,宰相秦桧只是微微瞥了一眼那奏疏,便率先出列,躬身奏对,语气沉痛而带着极强的误导性:“陛下,岳飞之勇,举朝皆知。”
“然,正因其过于勇猛,只知进攻,不知妥协,才酿成今日之祸啊!”
他上前一步,声音提高,环视群臣,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诸位同僚试想,若岳飞在北疆稍知怀柔,懂得恩威并施,那完颜迪古乃何至于狗急跳墙,行此跨海奇袭、孤注一掷之险招?”
“正是岳飞在北疆一味喊打喊杀,逼得太甚,才将这股滔天祸水,硬生生引到了我中原腹地!”
“此非为国建功,实乃招惹灾星!”
这番颠倒黑白、移祸江东的言论,却引得不少主和派大臣暗自点头。
御史中丞万俟卨立刻接口,他的语气尖锐而刻薄:“陛下,秦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论!”
“当务之急,是扑灭中原之烈火!”
“女真精锐如今不在北疆,而在我们眼前肆虐!”
“岳飞即便扫平了北疆几座空营,俘获些老弱妇孺,于解我中原倒悬之危何益?”
“不过是贪图边功,得一虚名,而使我腹心之地受实祸啊!”
“此乃舍本逐末!”
“臣还请陛下斟酌!!!”
“万公所言极是!”参知政事孙近也急忙附和,语气充满了诱惑,“陛下,那完颜迪古乃所求,核心无非是让岳飞离开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