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浪的歌声则是唱出了草原的苍茫和孤独:“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间奏的间隙,同样看过歌词的郭母轻轻碰了一下女儿赞道:“昨晚你们走了之后,你爸愣是把这首诗给背下来了,还特别患得患失的和我说,生怕边浪把它给唱俗了。现在我听着就感觉挺好,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愁苦,有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文人风骨了!”
郭思楚听完,一脸诧异的看向自己母亲,仿佛是在说:“您老人家什么时候也会和我爹一样说话要引经据典了?”
郭母就像是看透了郭思楚的心思一般,笑贫了一句:“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就算是我这种理工科的,身上多少都要点文青气息的,只是没你爸那么深刻而已。”
此时郭父也转身过来评价道:“你妈说的没错,边浪这歌词是写的极好极好的那种。我就担心谱曲唱出来以后,就难免落入了小资文人那种那孤独唱得俗气,把海底的沉珠唱成了冰激凌上的小樱桃那般……那样就是轻贱了这首歌词的意蕴了。
但边浪这唱得是真好,他这就等于是其变成了一座鲜血淋漓的正义之塔,在塔尖上插了一杆大旗,俯瞰并指引苍生!”
这话边浪要是听见,嘴上肯定谦虚不认,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但这个评价要是放给海子身上,倒是真不为过。
就像是写出“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李叔同,朴师傅改歌的时候都只能望洋兴叹:“这辈子要是能写出《送别》这样的文字,那也就死而无憾了!”
这首歌词之于边浪也是同理!
以至于第二段的主歌起,边浪的声音随着情绪就愈发的有感染力:“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我把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再到副歌时候,底下已经有音乐人忘记边浪开唱前的叮嘱,小声的开口要么跟着默唱了起来: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连绵的吟唱就像是在蓄势一般,为的就是那惊鸿的最后一下。
果然边浪抬手做了个收的手势,现场顿时噤若寒蝉氛围中,他以如古琴一般的单颤音和滑音为背景,压出低沉的喉音念诵道:
“亡我祁连山,使我牛羊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这一段的念诵就如于无声处起惊雷,听的人振聋发聩。
“妙啊!这改了一改的《匈奴歌》放在这念白,真是神来一笔啊!”郭父毫不掩饰对这一编排的喜爱。虽然他对音乐没什么高深的研究,但他可以肯定昨天看完歌词之后,在他脑袋里面出现的音乐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然,边浪现在这个版本绝对比郭父臆想出来的那个要优秀得太多太多!
现场更多的人可能第一时间讲不出这一段的原始出处,但听着也大概能知道是引用的,尤其民谣音乐人这些不说各个是学富五车,但平均学历不高的这帮人,阅读量未必不上郭父手下那些把华语系档水硕的学生们。
他们这帮人会比一般的乐迷更清楚,在一首歌里引经据典的难处!要做到形意相通,更是难上加难,之前的铺垫已经把氛围烘托的无以复加,就看最后的收尾能不能依旧封神了。
果然,边浪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念白之后的起调情绪更加的饱满且有种昂扬的意味: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明月如镜高悬在草原,映照千年的岁月,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
如果这会林耕是在家一个人欣赏这首歌的话,他绝对要给边浪跪一个,而且还是满脸泪水的那一种。
最后的循环而起的:“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般,在众人的心头萦绕,久久不愿散去。
郭父忍不住的摇头轻叹:“边浪这小子,妖孽啊!”他觉得能写出这种歌的人,一定是天才中的极端人物,按照仙侠中的设定,这种妖孽注定是要早夭的。可现在边浪还活得好好的,那就更妖了!
事实上,郭父的这个想法放原地球来看就很应景了。
有人就这首歌做了一个有趣的评论,说是海子的诗,张慧生谱的曲,后经老周添词并传唱开来。然而海子和张慧生都自杀了,周云蓬还活得很好很好很好。那是因为海子和张慧生看不开,周云蓬看不见。
这话有理也无理,但冥冥之中或许就是问题的真正答案。
让边浪自己来想的话,心中是要对生活有多大的悲怆,才会写出“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这等诗句来!
在回味悠长的余韵之中再去回想这首歌,感觉琴声就是在“呜咽”,边浪就像是那个只身打马过草原的独行侠,在这纷乱的世间独自清醒,且知音难觅!
事实上也是如此,穿越来这一遭,有些情绪和想法边浪是无法与任何人敞开心扉来分享的,在很多时候他只能用音乐去传递一些想法,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在享受那份不可与人言说的孤独。
人虽然是已经融入这个水蓝星,但只要唱起那些老歌,心终究还是会想起原地球的种种。
郭思楚作为一个音乐人,边浪这一段演唱中她是真切的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孤独感。在她眼中,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至此,她只感觉这次是着了这个男人的道了,而且还是走不出来的那种。
“不怕,不会让你一个人只身打马过草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