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玑子道长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运炁防御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万千风雨之剑射在身上。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铁皮的声音炸响!
风雨之剑撞在明玑子道长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无数火星般的光点。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其周身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淡紫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寻常护体罡气那般外放流动,而是紧贴皮肤,凝实如实质铠甲,更隐隐有金属质感。
紫光之下,隐约可见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似符非符,似篆非篆,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紫府金身!”
有识货的老辈异人失声惊呼。
这正是明玑子道长修炼《紫府金身决》大成的标志,紫府金身!
“东方甲乙木生气养其柔,西方庚辛金肃气铸其坚,南方丙丁火明气炼其纯,北方壬癸水润气滋其活,中央戊己土厚气固其本。”
“五气朝元,紫府生金,乃成不朽道躯!”
主席台上,张之维继续为张灵玉讲解:“此乃妙真道命功极致炼体法门之一。”
“明玑子前辈,他以自身为炉鼎,采天地五行之炁锤炼肉身,修成这不坏道躯。寻常术法、飞剑,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场中,风雨之剑如潮水般冲击,明玑子道长却岿然不动,甚至还有闲暇伸手捏碎几道特别凌厉的风刃,发出“咔嚓”脆响。
“段秃驴!”
明玑子道长朗声笑道,声音在风雨剑鸣中清晰传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别玩了!亮真章吧!”
段思平老僧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他缓缓收起漫天风雨之剑,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随着佛号响起,他体内忽然传出连绵不绝的骨响。
起初细微,如细雨敲窗;渐渐响亮,如钟磬齐鸣;最终化作浩荡梵唱,庄严肃穆,仿佛有万千僧侣在同时诵经。
“这是……”
张楚岚瞪大眼睛。
只见段思平老僧周身僧袍无风自动,隐约可见僧袍下的身体开始散发温润玉光。
尤其双手、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真的呈现出羊脂美玉般的色泽,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骨骼轮廓。
《龙树佛陀锻骨经》第四重·玉骨境!
“人身有三百六十五骨节,对应周天星辰。每骨皆藏佛陀相,锻骨如雕佛。”
张之维继续解说:“此乃佛门顶尖命功炼体之法。修至玉骨境,骨骼温润如玉,暗室中微放白光,骨骼强度堪比金钢锟玉,更能承载更磅礴的炁息运转。”
与此同时,明玑子道长也动了真格。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五色光华流转升腾,尽数内敛,融入肉身。
“五岳真形·凝!”
明玑子道长低喝一声,脚下踏出玄奥步法,依旧是步罡踏斗的底子,简练至极,但却有无穷妙用。
一步踏出,泰山虚影浮现头顶,稳神魂;
二步踏出,华山虚影凝于双掌,锐指爪;
三步踏出,衡山虚影沉入胸腹,调阴阳;
四步踏出,恒山虚影定住双膝,固下盘;
五步踏出,嵩山虚影贯通脊背,连天地!
五岳真形,并非虚影外放,而是将五岳山势炼入己身。
短短五步,不仅完成了自身五炁的高度统合,更兼之将天地五行之炁凝化真形,融铸肉体当中。
这一刻,明玑子道长给人的感觉变了。
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座活了千万年、历经风雨雷电而不朽的太古山岳。
厚重、沉稳、巍峨、不可撼动!
“来!”
明玑子道长朝段思平招招手,眼中战意熊熊。
段思平也不多言,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明玑子身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朴实无华,没有风雨化剑的绚丽,没有梵音禅唱的异象,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佛门“金刚掌”。
但掌出之时,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掌缘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明玑子道长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同样是朴实无华的一记“推山掌”!
“嘭——!!!”
双掌对撞,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大山相撞的沉闷巨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双掌交击处为中心炸开,冲击在演武场的防护光幕上,竟让光幕剧烈波动,主持阵法的天师府弟子们脸色一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加固阵法!”
张之维沉声喝道。
数位天师府长老急忙出手,磅礴的炁息注入阵法,这才勉强稳住光幕。
场中,双掌一触即分。
明玑子道长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蛛网般裂痕。
段思平老僧则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转,轻飘飘落地,脚下青石却无声化作齑粉。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异,更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硬的骨头!”
明玑子道长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手,笑道。
“好重的山!”
段思平老僧看了看掌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掌印,正在缓缓消散。
“再来!”
“再来!”
两人同时低喝,身形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有华丽的术法,不再有天地异象,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肉身碰撞。
“嘭!嘭!嘭!嘭!”
拳掌交击声如闷雷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明玑子道长拳如山崩,每一拳都带着五岳之重,拳风所过,空气被挤压成实质般的白色气浪。
段思平老僧掌若金刚,每一掌都蕴含玉骨之坚,掌缘过处,炁息波动,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要被撕裂。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寻常异人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场中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演武场的防护光幕疯狂闪烁,主持阵法的天师府长老们汗如雨下,拼命维持。
“这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