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大区,办公室。
徐四叼着烟,通过监控,看着特殊羁押室里那个粉发妖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夏禾手脚戴着特制的炁息抑制镣铐,却依旧斜倚在椅子上,姿态慵懒,仿佛不是阶下囚,只是换了个地方休息。
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监控摄像头抛了个媚眼。
“这娘们儿,心是真大。”
徐四吐了个烟圈,对身旁的徐三道:“还是说,她知道有人会来捞她?”
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捞?谁捞?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家伙自身难保,敢来公司总部劫囚?”
“至于其他势力,谁愿意为了一个全性的刮骨刀,跟公司彻底撕破脸?”
“那可不一定。”
徐四笑得像只狐狸,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啊,看着道貌岸然,心里指不定怎么惦记呢。”
要不是总部那边传回的信息,徐四怎么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灵玉真人竟会和刮骨刀夏禾有牵扯。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一身素净道袍的张灵玉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徐经理,徐主管。”
张灵玉微微稽首,语气平静:“贫道即将护送师叔遗体回山,特来辞行。”
“灵玉道长客气了。”
徐三起身相迎,请张灵玉落座:“这次多谢龙虎山配合,也多谢道长亲自走这一趟。”
徐四则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眼神在张灵玉脸上扫来扫去,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这就走了?不多留几天?”
“我们这儿的伙食虽然比不上龙虎山的斋饭,但也别有风味嘛。”
张灵玉眼帘微垂:“师命在身,不敢久留。况且罗天大醮在即,山中事务繁多,还需回去准备。”
“也是,也是。”
徐四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灵玉道长,刚才看你和楚岚切磋,那手阴雷化蛟真是漂亮。不过我看你今日的状态,似乎,嗯,有点心事?”
张灵玉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徐主管说笑了,切磋之时,自当心无旁骛。”
“是吗?”
徐四拖长了语调,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有些心事,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在关键时候露出来。比如,在见到某些故人的时候?”
张灵玉的身体骤然一僵,抬眼看向徐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徐四好整以暇地坐回去,继续吞云吐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徐三皱了皱眉,觉得徐四这试探有些过了,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张灵玉沉默片刻后,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徐主管……”
张灵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贫道,确有一事想问。”
“哦?何事?”徐四挑眉。
张灵玉犹豫再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袖口的纹路,终于低声问道:“贵公司此次擒获的全性妖人,那个夏禾,公司打算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徐三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张灵玉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徐四则咧开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按灭烟头,身体前倾,直视着张灵玉。
“灵玉道长,您可是龙虎山高功,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根正苗红的正派子弟,未来异人界的栋梁啊。怎么忽然关心起一个全性的妖人,还是那臭名昭著的刮骨刀夏禾?”
他的语气充满玩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张灵玉心上。
张灵玉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强自镇定,避开了徐四探究的目光,只是道:“贫道只是听闻此女手段诡异,危害甚大,故而一问。并无他意。”
“没有他意?”
徐四夸张地一拍大腿,“道长,您这可就见外了,咱们哪都通现在和天师府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您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被那妖女用什么下作手段胁迫了、蛊惑了,您说出来,公司肯定给您做主!老天师的面子,公司还是要给的嘛!”
他这话说得又响又亮,字字句句都在往“正邪不两立”、“天师府颜面”上靠,偏偏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徐四蔫坏,而且坏透了。
张灵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不是羞恼,更像是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无措和窘迫。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徐主管!慎言!”
只听张灵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促:“贫道与那夏禾,并无瓜葛,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四看得心里直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位脸皮薄的小师叔怕是要拂袖而走了。
他收敛了那副夸张的表情,但眼神依旧意味深长。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嘛,道长别介意。”
徐四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眼神一变,语气正经了些:“不过,灵玉道长,咱明人不说暗话。您这特意来问,肯定不是随口一提。”
“夏禾这个人……啧,怎么说呢,她在全性期间,仗着那身操控色欲的本事,干的缺德事可不少。迷人心智,毁人修为,甚至间接闹出过人命。公司的案底,摞起来能有一尺高。”
他看着张灵玉越发紧绷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放,肯定是不能放的。”
“按照公司的规矩和她犯下的事,后半辈子,恐怕都得在公司的特殊监狱里度过。”
“当然,如果她进去之后能积极改造,好好配合,把知道的全性内情都吐出来,立功表现,也不是不能考虑减刑。”
徐四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过,灵玉道长,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就算您是天师府的高功,是老天师的弟子,想要保她,这事儿,没戏。”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异人界有异人界的法度。她犯的事,不是一句‘年少无知’或者‘受人蛊惑’就能揭过去的。天师府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公理法度。”
张灵玉的脸色白了又红,沉默了许久,才涩声道:“贫道并无倚仗师门之意。只是个人原因,想问问她的下落和处置结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