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面容俊俏到诡异,皮肤上隐隐可见缝合痕迹的许许多多“周庄”们,便如幽灵般穿梭于成都府的街头巷尾。
这些用于灌注知识的“空壳人皮周庄”数量暴涨,源于对初始周庄人皮遗骨的分割利用。
在神石力量的作用下,只有越相似,才能越发相似。
仅仅外貌上的雷同,还远远不够。
就好比第一个“新周庄”的诞生,并非简单借用他人皮肤整容后,便轻易复制出一个“周庄”,而只是让其原主苏醒。
但,又因为其中掺杂了周庄的遗骨,拥有极大部分周庄的成分,再经过一整夜深入对话,以遗骨为基点不断生长记忆,那该死的士兵,其人格才缓缓被覆盖,最终继承了“周庄”的人格与记忆。
决战之前,为尽可能避免神石与历史收束力发生直接对抗导致过度损耗,周庄仅在小范围内,以自身人皮充当洗脑机器,对内力武者们进行改造。
而决战之后,既然神石已开始不可抑制的持续加速崩裂,便只能选择以最大限度,在其失效之前压榨其力量。
“周庄”的皮与骨,被分割成上千份,缝合添加在以其他尸体人皮为基础整容制作的“周庄”复制品之上。
将它们集中在一起,用神石不间断注入力量激活。
虽说神石力量注入所需时间不断增加,神石主体脱离后,残留力量驻留时长也在持续缩短。
但终究,随着一具具拥有“周庄”人格、记忆的复制品诞生,便意味着多了大量高效的知识传承工具。
由于数量太多,“周庄”们已厌倦藏匿,也懒得伪装,便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寻找目标。
这些天,居民们见到这些面容精致得可怕,却如纸扎人偶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周庄”们,往往下意识低头避让,或直接跪倒在地。
甚至有人主动上前跪拜,眼神中满是见到神仙下凡的狂热崇拜。
一个个“周庄”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行动。
比如此刻,在城中一隅,一名中年铁匠带着隐隐的期待与畏惧,被他眼中两位漂亮却阴森异常的“仙童”带入一间安静无比的房间。
房门一关,两个“仙童”便上前按住他。
在他还未及疑惑挣扎之际,已在无比熟练的手法下陷入昏迷。
大脑被小心取出,安置于一具“周庄”体内,开始洗脑程序。
剧痛将铁匠惊醒。
他感到惊恐与迷茫,却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就在绝望涌上心头之前,他听到了那平静得可怕的清脆嗓音:“别怕,很快就好。”
紧接着,那声音以极快的语速,开始叙述一系列铁匠此生从未听闻的稀奇古怪的语言与事物。
短短十几分钟,海量的记忆碎片、陌生的情感体验,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冶金学、机械原理、化学配比、流水线组织、爆破技术、卫生防疫、近代战术……
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对历史的些许认知、对蒙古与南宋双方的彻底否定、对这个乱世的厌恶,以及对未来的印象憧憬。
那清脆声音吐出的每一个词汇,都仿佛抓住一根线头,从不知何处猛地拽出一连串陌生回忆,一连串似懂非懂的知识不断涌现。
铁匠只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世代传承匠籍,每日赚不了几个钱的普通老铁匠了。
一切结束,“周庄”们将铁匠大脑小心放回,神石力量灌注其中,使其微观组织快速重组愈合。
铁匠坐起身,眼神已彻底不同。他摸了摸太阳穴上淡淡的伤痕,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第二天清晨,他走进铁匠铺,拿起锤子,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看着不知何时摆在屋中的一张图纸,他自信一笑,撸起袖子便开始干活。
挥舞铁锤时,残留在脑中的龙蛇国术武者境界,让他感到自己这具身体臃肿笨拙得可怕。
可即便如此,也能在不断适应中,以极高精密度挥锤锻打。
短短一个上午,他竟硬生生靠着大铁锤,锤出了闪烁金属冷光的连杆与曲轴。
类似的场景,在成都府每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个原本卖豆腐的寡妇,被灌注基础化学与卫生知识后,带领一群妇女,在城内一处大宅中,用简易蒸馏装置搭建起医用酒精生产线。
一个曾经的妓女被灌注知识后,开始成建制缝制统一军服、绷带,并带领众人练习战地急救。
而最恐怖最壮观的,则是那些武林高手。
拥有内力这种超凡力量的他们,在周庄提供的知识支撑下,摇身一变为“超级工匠”。
王霄站在一座临时改建的巨大作坊中央,赤裸上身,肌肉虬结。
他双掌按在一块烧红的钢锭上,内力如潮水般涌入,精确引导金属冷却过程,使晶格排列更加紧密。
钢锭在他掌下发出低沉鸣响,在内力辅助下,硬度、韧性、弹性达到南宋时代工业水平绝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旁边的巴镇岳单手握着一根粗如儿臂的钢条,内力化作无数细丝,搅动一枚宝石钻头,在其内部雕琢出细微螺旋构造。
他闭着眼,指尖如最精密的机床,以恐怖精度对这些铁匠们手工锻打的零件进行精加工。
唐青寰则负责最精细的零件。
她用两根手指抵在一块看似浑圆的金属小块上,细如发丝的内力一点点渗入,对内部进行打磨构造。
他们几乎成了活体超级机床。在所有工具都不达标的情况下,只要提供勉强合格的金属块,他们徒手便能打造出极其标准的工业母机零部件。
借助这些母机,那些没有内力的普通铁匠,也能生产出标准化精确零件。
这些天,整个城市内部,火药提纯与颗粒化作坊、水力驱动的简易线膛枪钻床、纸壳弹生产线、浇筑炮管与炮弹的简易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