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正午的阳光,显得尤其毒辣。
仅仅是呼吸,似乎都有一股灼热的干风往肺中滚灌而去,肆无忌惮地带走人体每一丝水分。
沙漠的热浪如无形的火焰,舔舐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残留。
在热浪下扭曲的空气中看去,大地仿佛活物般蠕动着。
当桑塔纳那些剧烈挣扎的肉块在阳光下急剧的蠕动收缩之后迅速石化,最终化作一地灰白的碎石,乔瑟夫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一屁股瘫倒在地。
可紧接着,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额头直冒冷汗,脸色扭曲成一团。
“好痛……好痛啊!”
方才那场激烈到近乎疯狂的战斗中,分泌的肾上腺素如救命的麻醉剂般支撑着他,但如今开始消退,一切伤势便毫不留情地显露无遗。
断裂的肋骨如利刃刺入胸腔肌肉组织,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刀子在搅动,高强度运动下撕裂的肌肉拉扯着四肢,让他感觉身体随时可能散架。
更可怕的,是腹腔中那隐隐的温热感。
通过波纹能量对体内进行探测,他清晰地察觉到内脏的出血状况,肝脏和脾脏有细小的撕裂口,血液正缓缓渗出。
一切都让他甚至不敢再动弹一下,担心多动哪怕一寸,内脏那此刻还算细微的出血就会加剧,瞬间要了他的小命。
最要命的是,精神稍一放松,疲惫如铅块般压在眼皮上,他有些想打瞌睡了。
可他更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伤势,怕是一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意识恍惚间,乔瑟夫看到了一个不知是否真实的景象。
一个孩子,正在满脸好奇的打量着一块石头,然后,他突然的伸手撕开了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将石头塞了进去。
紧接着,透过白皙的小腹能看到,石头突然蠕动着化作了猩红的肉块,在其腹中翻滚着,挣扎着,痛苦的嘶吼着,似乎是想要逃离,化作了血肉的长蛇一般,拼了命的试图钻破腹部。
那白皙的小腹剧烈凸起颤抖着,却紧接着,又很快的平静下去,那猩红肉块的长蛇,保持着那蜿蜒的动作贴在小腹内壁之上,呈现出类似肠子的模样。
就好像,被驯服了一般。
又紧接着,那孩子忽然又一次撕开了自己的腹部,将其中那猩红的长蛇拉扯出来丢到了地上……
“你……还好……吧?”孩子般清脆的嗓音,用笨拙而生硬的英语问候道。
这声音让乔瑟夫涣散的精神猛地一震,仿佛被冰水浇醒。
他忽然看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向自己伸来,脑中闪过方才那惊悚的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本能地想要避开。
本能的寒意从脊背直窜而上,汗毛倒竖,让他浑身的剧痛都因为重新高速分泌的肾上腺素而暂时减弱。
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如同玩偶般的奇怪存在。
孩童?不对,少女?还是不对!少年?乔瑟夫只觉得毛骨悚然。
刚才那是幻觉?
不!绝对不是!眼神一转,地上的确多出一块长蛇般形状的石头。
那是桑塔纳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