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己听说齐知玄的所作所为之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叹道:“齐知玄终究是太年轻了,他想利用四大豪门搜刮民脂民膏,却被四大豪门反利用。”
老主簿深以为然,冷嘲道:“剿匪若是成功还则罢了,若是失败,所有民愤和一切罪责必然是齐知玄的,他会四大豪门吃干抹净,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弃。”
同一刻,城主府。
城主大人吕颂庭和他的孙女吕芳菲,正在听取属下的汇报。
“哦,这么说齐知玄是打算让大家捐钱给他进行剿匪哦?”
吕颂庭不咸不淡地点评一句,眉宇间却浮现莫大的失望之色,嗓音低沉道:“他的想法虽然是好的,但好心办坏事是最致命的!”
吕芳菲沉吟道:“四大豪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齐知玄和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自断前途。爷爷,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吕颂庭斜了眼孙女,看得吕芳菲脸颊瞬间羞红。
他是知道孙女的心思的。
齐知玄是人中龙凤,尚未娶妻,哪个女孩不视他为梦中情郎?
但是……
吕颂庭叹道:“别着急,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齐知玄遇到困难,我们再出手不迟。”
……
……
五天后,深夜。
黑夜沉沉,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下雨了……”
齐知玄从睡梦中醒来,旋即穿上一身夜行衣,翻出窗户,接着展开肉翼,一飞冲天。
自从他来到云梦城,一直被各方势力密切关注,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盯着,监视着。
直到今天夜里下了大雨。
齐知玄抓住机会,快速飞出云梦城,破开重重雨幕,飞向白骨山那边。
很快,他飞到了范司铭的老巢,从天而降。
齐知玄环顾四周,上一次他来到据点,已经杀光所有白骨山门人。
眼下这里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齐知玄检查一圈,确认没有人潜伏在附近之后,他放下一个鸟笼子。
“小海,没想到最终还是有用着你的地方。”
笼子里养着一只海东青,正是范司铭那只,齐知玄原本打算把它当成宠物来养的。
孰料到,造化弄鸟!
齐知玄打开鸟笼子,放出海东青。
随即,海东青振翅飞起。
按照这只鸟的记忆,它会飞向白骨山人的老巢。
齐知玄腾空而起,跟着海东青往前飞,越过一座座山林河流。
许久之后,海东青突然俯冲下去。
齐知玄定睛一看,下方是一座高山,巍峨险峻,后山有一处断崖,孤悬云海,岩色如锈铁。
海东青冲向断崖,穿过云海,突然一个急停。
云海之下显露出一块悬空的岩石,后面居然有一座非常开阔的洞府。
如此隐秘的地方,确实不好找。
齐知玄不再迟疑,掠身冲了下去,飘然落在岩石上。
海东青已经停在了洞府外面的笼子上,发出叽咕咕的叫声。
这时,洞府内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很轻,提着一盏灯笼。
随着光芒驱散黑暗。
齐知玄目光一闪,视线里出现一个年轻妇人,长发如瀑,发间没有珠翠,只斜插一柄骨玉响簪。
她缓步走出,烛影摇红下,肌理透出寒玉光泽,不是那种脂粉堆砌的雪白,更像是山巅新雪浸透月华的冷澈。
年轻妇人走出洞府,先是看向那只海东青,眉头不禁拧成一个疙瘩,然后她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警惕,快速扫视四周。
下一秒。
她看到了齐知玄,脸上浮现一抹惊慌之色,快速丢掉灯笼,举起了长剑,冷冷问道:“你是谁?”
齐知玄双眼微眯,撇嘴道:“看你举剑的架势,你和清风真人是什么关系?”
年轻妇人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涌现杀意,玉足一点,揉身冲了过来。
出剑!
竹杖点苍苔,云袖藏锋寒!
齐知玄身形一晃,避开了刺来的剑锋。
年轻妇人立刻变换招式,先是‘细雨沾衣’,剑尖颤若雨丝坠落湖泊,点向齐知玄的手腕。
齐知玄再次避开,她赶紧使出一式‘流云卷刃’,剑脊贴向齐知玄的袖口,试图绞杀他的手臂。
但齐知玄从容不迫,轻松避开这一剑。
年轻妇人暗暗心惊,感觉这个陌生人非常熟悉《清风剑法》,她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施展出一式‘竹影扫阶’。
贴地扫剑,剑气如帚除尘,挑断敌人的脚筋。
齐知玄突然抬脚,再落下,一脚踩住了剑身。
年轻妇人大惊失色,任凭她如何使劲,都无法抽出长剑。
那只脚仿佛有着万钧之力,死死压住了她的剑。
年轻妇人骇然不已,终于放弃了,松开剑柄,狼狈的退到一边。
齐知玄再次问道:“你是清风真人的徒弟吧?”
年轻妇人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剑气化清风,拂尘见山河。妾身漱玉,曾是清风真人座下弟子,跟随他老人家学过几年剑法。”
齐知玄讶异道:“曾是?”
漱玉面无表情道:“白骨山人看上了妾身,清风真人便将妾身送给了他。”
她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她的眼眸深处藏着一股怨愤,不甘和无奈。
齐知玄心头了然。
清风真人和白骨山人之间有许多龌龊,漱玉对这二人而言,显然只是一件礼物或者交易品。
“你知道白骨山人去哪了吗?”齐知玄问道。
漱玉摇头道:“一个月前他突然离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齐知玄又问:“白骨山人不在期间,白骨门有何异常?”
漱玉一阵沉默,答道:“白骨门有六个据点,其中四个据点在同一天集体失联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妾身并不知晓。”
齐知玄笑问:“你没去查看?”
漱玉低头道:“白骨山人禁止妾身离开这里,妾身平时只负责这里和枫叶观的联络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过问。”
齐知玄明白了,淡漠道:“你知道白骨门和枫叶观的背后是潘家吗?”
漱玉点头道:“知道。”
齐知玄嘴角勾起,负手道:“你听好了,白骨山人暗中做了一些事情,潘家下令处死他。”
漱玉震惊道:“白骨山人,死了?!”
齐知玄点头道:“是我亲手杀的。”
漱玉脸色一阵变幻,惨笑道:“死得好,白骨山人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变态,他早就该死了。”
齐知玄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平静下来后,缓缓道:“潘家仍然需要白骨门,从现在起,你便是白骨门的门主,新的白骨山人。”
“我?”
漱玉面露迟疑。
齐知玄笑道:“你了解白骨门的一切,不是吗?没有人知道白骨山人已经死了,你可以通过海东青,下达命令,没有人知道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