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见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举起手,脸上带着些许茫然。
“我有点跟不上你们的思路了。”
“白子之前说,在世界线演变过程中,他们调查到朽木白哉、朽木露琪亚这些人在无灵世界线中是作为普通的贵族家族存在然后消亡的,而在现在的灵异世界线里又变成了恶鬼夺舍众。”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在不同世界线中,同样的人会以完全不同的形态出现?”
“在涉及时间线的全面震荡中,哪怕是一颗沙子的变动,在重重蝴蝶效应的推进下都可能在下游掀起滔天巨浪。”
“这种主动维持旧世界线中一部分人与事物之间的关系,让它们以似是而非的姿态存留到新世界线中,又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夜宵翻开笔记本的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在多次世界线变动中,旧世界线中的人物关系和新世界线中的人物之间,存在一种不完全的继承与对应关系。”
“简单来说,一个人的灵魂、记忆、人格在世界线变动中可能会被抹除或替换,但他与其他人的关系——那种社会关系的网络结构——却会以某种方式保留下来。”
“就像一栋老房子被拆掉重建,建筑材料可能全部换了,但房间的布局、走廊的走向、门窗的位置,这些结构性的东西会以极其相似的形式被复制到新房子里。”
她指着关系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浦原喜助在原死神世界线中是技术开发局局长,负责研发各种灵子技术和灵魂改造技术。”
“在无灵世界线中,他是一个由四枫院家贵族财团支持的、进行无底线非法人体实验的地下科学家。”
“在灵异世界线中,他也成为了恶鬼夺舍众们构成的庞大集团中,专门负责研究种种灵异力量实验的科研人员。”
“三种不同的身份,但核心目的始终不变——进行禁忌的实验,作为一个毫无底线的研究人员。”
“四枫院夜一在原世界线中是浦原喜助的盟友和逃脱帮凶,在新世界线中同样是他的合作伙伴和夺舍众网络中的重要节点。”
“朽木白哉和朽木露琪亚在原世界线中是义兄妹,都是死神队长级战力。”
“在无灵世界线中,他们生活在百余年前,作为人口没落的顶级豪族存在,保留着义兄妹的关系。”
“在灵异世界线中,他们成为了延续数百年历史的夺舍众贵族集团中的一员——朽木白哉作为朽木家的家主,朽木露琪亚作为被收养的义妹,都是通过一代又一代地夺舍人类、以自身家族的后代子孙为身份活下来的。”
“身份并非一成不变,存在形式也变了,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构始终被最大限度地保留着。”
“在这几天我们所有的观察总结中,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世界线变动会抹除和替换个体的内在属性,但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社会关系网络,会在每一次变动之后以极其相似的形态被重新编织出来。”
白子神情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见子那个死在过去的父亲。
想起了那个作为恶鬼夺舍人类、享受着人类家庭、却又忍不住吞噬自己妻子灵魂的男人。
她更想起了那个在多次世界线变动中,父亲、母亲、哥哥、妹妹——所有人的记忆与人格始终在变动着的家。
那个家似乎只存在于她的心里,她的记忆里,却似乎从未真正存在于现实之中。
宛如无根浮萍,宛如梦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