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抵达某个界限,实体化就不得不解除,必须重新在主人的灵压灌注下积累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再度开启修炼。
但是,现在……力量没有丝毫消耗。
现在的自己,完全感受不到那种无谓的力量流失。
也完全感受不到,那本该如同泡沫填充般空虚虚假的临时躯体。
这是沉甸甸的、真实的肉体。
他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干燥的尘土味,能感受到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暖。
他伸手按向胸膛,那里面传来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走向日番谷。
日番谷看着自己的斩魄刀刀灵向自己走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从冰轮丸的眼神中,看不到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他无法读懂的情绪。
冰轮丸在他面前停下,低下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冬狮郎。”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与他们在内心世界中无数次对话时一模一样。
“冰轮丸……”日番谷的声音有些干涩,“你……”
“我还是我。”冰轮丸说,“但我……似乎不会再变回一把刀了。”
日番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冰轮丸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
“因为……我已经活过来了。我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身体。”他最终说道,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我已经完全获得了自由,获得了那本该属于我的……生命了。”
日番谷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他想说“你是我的斩魄刀”,想说“我需要你的力量”,想说“没有你,我无法战斗”。
但这些话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冰轮丸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对“自由”的、最纯粹的渴望。
日番谷冬狮郎缓缓闭上了嘴。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道,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冰轮丸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那柄具备冰轮丸卍解形态的长刀横放在自己膝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对赐予他新生的周庄表示效忠。
同样,他似乎也没有对冬狮郎这个曾经的主人做出任何告别。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言不发地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雀蜂刀灵还在周庄的掌心下徒劳地挣扎。
但她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伤不到周庄分毫,又察觉到身体发生的某种奇妙变化后,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她竟哈哈大笑起来。
“好玩!好玩!”
“喂!碎蜂,你这个没意思的女人!我雀蜂大小姐现在已经不是一把刀啦,明白了吗?本小姐要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了!本小姐要去把那些以前只能眼馋的甜品,通通买个够!”
见她不再发疯,周庄便松开了按在她头上的手。
她立刻飞向了碎蜂。
碎蜂依旧跪坐在地上,已恢复了不少体力,但仍被灵子人形压制着无法起身。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孩向自己飞来,每一步都让她的表情更加复杂。
周庄看着这两个斩魄刀意志的行动,轻声自语:“果然……没有哪个拥有理智的‘疯子’,会甘愿当一个无法行动、只能等死的工具。”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山丘周围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隐秘机动队队员,扫过他们腰间或背上的斩魄刀。
每一把斩魄刀,都代表着一个被强行扭曲成武器形态的魂魄。
这里就有四十多把。
而整个瀞灵廷,整个护廷十三队,少说有数千名死神,数千把斩魄刀,以及数千个被囚禁在刀形中的魂魄。
简直和传说中的“万魂幡”之类的东西没有区别。
把活生生的魂魄,强行锻造成武器的模样,养一个奴隶,然后管这叫“斩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