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或许会成为我寺子屋的又一批学生吧。不过也只是或许，人间之里的孩子们，根本没什么学习的动力。”
“他们会长大，会结婚，会生子，会老去，会死去。然后他们的孩子，或许也会来我的寺子屋上学。”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这几百年下来，我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循环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过着平静的生活，甚至可以说相对幸福的生活，直到某一日，被收割……”
周庄沉默的听着，片刻后忽然问：“慧音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慧音看了他一眼。
“很早了。早到幻想乡还没有建立、还是人类和妖怪之间都各自战乱纷飞的年代的时候吧。”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光。
“那时候，这里还不叫幻想乡，只是东之国边境的一片生活着许多妖怪的荒野之地，也慢慢开始住着一些人类。”
“既然有很多妖怪，那时候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周庄问道。
慧音的目光有些自嘲。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人和妖没什么区别吧。那时候到处都在打仗。相比残酷的战乱、徭役和连年的饥荒，在这个土地还算肥沃的地方，仅仅是吃人的妖怪，反而显得可爱了。”
“那时候，相比其他地方，纵然有妖怪，这里倒也真的称得上是幻想乡这个称呼，一个世外桃源。”
周庄听着，没有插话。
慧音继续说下去，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后来，八云紫建立了‘虚与实的境界’。她要把那些在外界濒临消失的妖怪都收容进来，给它们一个避难所。”
“那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什么。
曾经的时代是残酷的。
那个曾经给予许多人类短暂安宁的地方，自从被结界封闭之后，就彻底成了妖怪的乐园。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的“配给制度”，没有那些从外界掳来的人类作为食人妖怪的食物。
那是真正的、随时可能发生的捕杀。
一个人类走出村落，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一个婴儿在夜里哭闹，可能会引来闻声而至的妖怪。
虽然身为半妖，但慧音相比那些凶残的妖怪，更认可人类作为同类。
存活了上千年的她，见过那些尸体。
被撕碎的，被啃食的，被吸干血液的。
有些是她认识的人，有些是她教过的学生。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相比那些真正强大的大妖怪，她的能力自保有余，却根本无法反抗。
她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尽力让妖怪找不到村落。
但总有落单的人，总有疏忽的时刻，总有她来不及保护的生命。
“后来，博丽大结界建立了。”
慧音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常识与非常识’被彻底分开。妖怪开始被禁止袭击幻想乡内的人类。”
那些依赖人类“畏”的妖怪们被纳入了新的秩序。
而那些必须食人的妖怪，则有了新的食物来源——八云紫从外界掳来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