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性道人连忙跟上:“师傅,不回山了吗?”
“不回了……以后,也可能不回了!”
全空道人停住了脚步,对着真性道人神色认真道:“真性,你这就回山,告诉你掌门师伯,让他将为师革除崂山门墙!”
真性道人神色微变,再是如何没心没肺,他也知情况有异,自然不愿离去。
全空道人见状,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真性道人好奇心起来了,不由得问道:“师傅,这个漕帮是什么帮派?我们又为何要怕他?直接告知掌门师伯不就好了?”
“你不懂。”
全空道人面色复杂:“漕帮,乃江淮运河第一大帮,势力几乎覆盖了大魏各大主要河流势力,号称天下第一帮!更是有八明一暗,共九大堂口,而这暗堂,就专门是干一些脏活的。”
“临水城内,便有漕帮分支,不过临水漕帮,也只是分支,没有暗堂的说法。有暗堂之名的,那就只有一个地方的漕帮才会有……”
真性道人问:“何地?”
全空道人目光一闪:“江淮漕帮总堂!”
真性道人对于江湖之事了解不多,全空道人又道:“昨天青阳真人要斩的那只淮河之妖,便是与漕帮有关。”
“淮河之妖与漕帮有关系?”真性道人问道。
“明面上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毕竟漕帮号称十万众,各地有江河水运的,都会有漕帮的神鹰,但……”
全空道人顿了一下后,才缓缓道:“漕帮本不为天下大帮,而是分成了诸多分支,各自不附属。后来淮河中出现了一只水妖后,漕帮便在‘浪里蛟龙’焦大龙的手中被统合了起来,并且在短短三年内,迅速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帮,把持诸多河道漕运。其中江淮地区,以水运为主,尤以盐商为重,陆仁义名义上是上任盐运使,可实际上,却也是朝廷对漕帮动手的信号。”
真性道人听的更加晕乎了,漕帮怎么又和盐商挂上勾了?
而且,盐运使不是管盐的吗?
全空道人看着自家徒弟懵懵懂懂的样子,也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很明显是朝廷与江淮地区的道门商议好的事情。
道门负责斩妖,朝廷负责除掉漕帮,稳固盐运。
盐铁之项,朝廷之重!
而漕帮也很明显不打算引颈就戮,背后淮河之妖,胆子也大了不少,虽然不能明面上反抗朝廷,可是刺杀朝廷大员,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陆仁义只要死在上任的路上,无凭无据的,谁也不能将漕帮如何。
漕帮与江南盐商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哪怕是朝廷也不能轻动,这会动摇大魏根基,有损国朝气运的事情。
想到此处,全空道人不由得思维停滞,因为他马上也会是狼狈为奸的其中一员了……
“阿红啊。”
全空道人脑海中闪过一道明媚的身影后,便带着真性道人来到了一处镖局,花费了十两银子,写了一封书信让镖局之人十日之内送至即墨崂山派。
走出了镖局后,全空道人对着自己的唯一的弟子道:“几天后,你就有可能不是崂山派的人了,后悔吗?”
真性道人无所谓的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在哪里,那弟子就跟着去哪里。”
“好孩子。”
全空道人面色复杂,摸了摸真性道人的脑袋后,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真想看着自家弟子成长啊。
只是,淮河水妖出,江南乱像现,这天下才刚刚平稳了几十年,又有人想要开始折腾了啊……
……
……
清风巷。
陆尘正在修行,平息凝气。
不久后,便睁开眼睛,无奈的将手中书册扔在了一旁,而那边,杂乱的书册已经扔过去了一小堆了。
“公子,又是假的吗。”谭柔甲见状便开口问道。
陆云颇为无奈的点点头:“不算都是假的,其中或许有些言语为真,可也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对于贫道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这些书册,都是他今日上午带着谭柔甲从临水中的书铺中买来的。
几乎整个临水城内的所有书籍都买下来了,可是其中内容,却让陆云大失所望。
有些道经上面的内容倒是说的颇有道理,也说的头头似道的。
可是却没有一个真本,只能让人在思想上有所进步,可却无法让陆云的大道树诞生出哪怕是一颗大道果来。
这便代表着这些道经,都是一些普通人所写,或者是干脆就是有人伪造出来的,无法完全阐述某一方面的完全道理,也无法让陆云诞生出神通出来。
这让习惯了在山中随便听玄明真人口述一遍道经,自己再认真念上一遍就能让大道树上结出大道果的陆云颇为有些不自在。
甚至于陆云还将一些自己已经学会的道经买了回来,专门与玄明真人教给自己的经文对比了一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其中大多数的经文内容都是能够对得上的。
可就偏偏的在三两句中,就次序不对,或者是字文改变,又或者是加了一字,少了一字,等等之类的。
哪怕是经文主体内容与含义不曾有过太大变动,可整体来观,却已是差之千里了。
像是陆云最先学习的《常清静经》的经文,陆云从玄明真人学来的开头便是‘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而市面上流传的《常清静经》的原文,则是‘天道无形,衍化天地;天道无情,日月转轮’。
读着吧,感觉没什么错,意思也大体相近,可他就偏偏是错的!
谭柔甲问道:“公子,难不成真正的道经,有人不让随意向外传播吗?”
“极有可能。”
陆云微微点头,他也有这个怀疑。
毕竟暮云子这样的道门中人,出山之后肯定会明白市面上流传的道经与真正记载的道经不一样的。
可是这些道门的弟子,却没有一个指出来的。
“是因为他们无法从这些道经中理解其意,所以便认为无用,所以不愿意指出并且更改吗?”谭柔甲迟疑道。
“有这个可能性,可可能不大!”
陆云却摇头道:“无论道佛儒,三教之人,都对自家经典典籍的注解都有着特殊的执念,别说是全篇更改字眼了,哪怕是一个字眼的改变,可能就会引起各自大教之中无数派系的争端,可是凡俗之中无一真经流传,这些教派却是无动于衷,其中肯定有着其他的事情。”
想到此处,陆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儒门中的士子,貌似就没有这种限制。
儒门的经典四书五经,不管是在大魏的任何地方,任何儒门学派,只有注解方面的不同,可原册却是一样的。
所以,儒门经典应该可以确定是没有被人为改变的。
而佛门的话……
陆云大概率可以确定,佛门外传的经典佛经,很有可能是与道门一样的,都会或多或少的被人为更改过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道门佛门各派数量可是多的很,或许有些道门的核心道经是被束之高阁的。
可是更多的道释经典,却都是传播的越广泛越好的。
让大家都赶紧学起来,这样可以传播各自教派思想,可与其他教派争夺信徒,同时也能争夺香火。
往外散播一些假经文算个什么事情?
若是被信众所知晓了这些事情,他们就不害怕被信众将自家道观庙宇给掀翻了?
“难不成说,是怕有人能从这些真经中学出个什么来?”
陆云就觉着挺无厘头的,道经,主要就在于一个道字,不讲法,不说术,只阐述天地之道。
能从道经中学到些真东西的,那必然都是天之骄子,天生的道种了,有这样的人才出现不是挺好的吗?
“或许,其中还有朝廷的事情。”
陆云忽然想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