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下,自然也便顺应自己心性而行。
愿意去做了,那便去做,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打开房门,谭柔甲刚好过来。
“公子,为何方才要阻止那普净动手呢?”谭柔甲不解问道。
“贫道方才不出声,以普净自身的道行,也是能够压得住那股魔念的,只不过贫道顺手帮了他一把罢了。”陆云摇头道。
普净大师只是心态只是一时失衡所造成的魔念出没罢了。
很多人在怒急的时候,都会有这种表现,普通人都能将这股无名怒火压制下去,就更加不用说修行了几十年的普净大师了。
陆云只是提了一嘴,让普净欠下的因果多了些。
谭柔甲嘟嘴道:“若是我,我就不帮他,直接推他一把多好。”
陆云撇了她一眼,人性丧失的还是太厉害了。
哪怕陆云每日都以自身真元孕养,谭柔甲却一直恢复的不太快,好似已经丧失了诸多的人性了,对于生命缺少应有的敬畏感。
这种感觉,陆云自身其实也有,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可是却没有谭柔甲的这种反应大。
在谭柔甲的眼中,好似普通人的生命,都成为了她予取予夺的物品一样。
个体的生命,已经成为了简单的计量单位!
这种人性的缺失,陆云将之归结于魔性!
没了人性,便多了魔性!
陆云神色淡然道:“贫道是算计了他,不过却也只是稍许算计,为了偿还因果,可若是为了杀一人,而引得一周身有功德之光护持的大善之人入了魔途,损了道行,却并非贫道所愿。”
他是想要弄死陆启仁,并且不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形式。
可也不愿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普净这老和尚或许有些世俗了,可是本身人心不坏,身上有金色的功德之光庇护,说除邪魔,也只是以不伤人身,反而对人之精神有些帮助的文殊六字降魔咒法驱除。
按照阴司的规矩,以普净大师身上的功德之光来看,哪怕是死后,也可得到一个‘大善之魂’的名号了。
在陆云现在看来,杀掉一个陆启仁,还比不得引一个大善之人走火入魔的罪孽大呢!
这就是陆云的本心。
只是谭柔甲不懂这一点,迟疑道:“可……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她主要是想的如何杀掉陆启仁。
陆云没有斥责她的想法,这其实也是常人一般的思维。
除掉对我有仇的人,施展任何手段,都不应该有错。
这便是快意恩仇,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向往江湖侠客,也才有了‘侠以武犯禁’这个词汇的出现。
很多人都向往如此,可是这样做,就真的对了吗?
陆云问道:“柔甲,若是有朝一日,有一个比贫道更强的人出现,因为他需要除掉他的仇人,可是前提是要将与他、还有他的仇人都没有太大瓜葛的贫道祭天,你觉着,这是善,还是恶呢?”
谭柔甲没有迟疑,清秀的眼眸中闪烁红光:“大恶!该杀!”
但下一刻,她便陷入了愕然。
这与她方才让公子所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她不禁陷入了深思,又极其不情愿的回道:“哪怕是公子你不这样做,还是会有人这样做的。这就是很多人的选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很多人的选择,也不代表是对的。”
陆云微微摇头,这句话很多人会说,可想要做到却难做。
当送餐员时骂保安,当保安时骂送餐员;骑车时骂开车的,开车时骂骑车的;看书时会说写书的不会写,写书时会说看书的你知道个毛线……
嗯,大家其实都一样!
这便是典型的,知行不一的初级表现!
“贫道管不了其他人,但可以管得了自己,贫道也能骗得了其他人,可却骗不了自己。贫道或许不能普度众生,但也不愿让众人为了除恶,而去行恶。贫道的恶行,只会施展在贫道认为的恶人身上。嗯,那个普净,差一点就是了。”
说到这里,陆云都不由轻轻一笑。
若是普净大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闯进宅院来,那陆云可就不会对他这般客气了。
这个‘他认为的恶人’,也不会是按照普罗大众的定义来的,下限由他来定便是了。
陆云最后又道了句:“柔甲,你且记着,修行是为了长生逍遥不假,可最终,不能失去了身为人的人性,哪怕你只是魂魄了,可最后的一缕人性,可以让你知晓,你,还活着,若是连最终身为底线的人性都丧失了,那人,也便不是人了。”
谭柔甲觉着公子说的话有些深邃,修行不就是为了长生逍遥,举世无双的吗?
“公子,那会成为什么?”
“会成为神,成为仙,成为圣,成为魔,乃至于是成为天道?”
陆云托了托肩膀:“谁知道呢?但总归,不可能再是人了。”
谭柔甲似懂非懂。
陆云也没有继续说,有空的时候,便教导她一下。
修行修心,若是道心修不好,未来的路子都会是歪的,陆云可不想自己教导出来一个灭世大魔头出来。
用过了早饭,李婆婆将礼品购买回来后,陆云便挨个人家送去了糖果鸡蛋,并且说明了自家情况,倒是将出身陆家的事情隐去了。
邻居们大多都知道了今早普净大师的事情,多多少少能猜得到陆云家出自哪里。
而现在有普净大师做保,自然也都愿意结交一二。
从左到右,很快便来到了年家,开门的是一名年轻士子,看见开门的人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笑。
还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年轻士子,恰是当初他在临水秦同知府邸中,见过的与那位秦家小姐私定终身的士子。
看着陆云,年轻士子好奇道:“这位……道长,请问你找谁?”
陆云稽首道:“可是年宣,年公子?”
年宣点点头:“正是在下,道长找在下有事吗?”
“贫道陆云,道号至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昨日贵府老夫人送了一筐鸡蛋去了家中。贫道乃是家中次子,长兄在外研学,家母便安排贫道前来回礼。”